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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姑娘是蛊术传承,家中有炼蛊器具倒算不得奇怪。
而邪蛊材料……是只能用于炼制那种邪蛊的吗?”
知县确认道。
陈叔一时竟无法回答。
确实,蛊术的材料无非就是药草虫蛇,同样的材料,可以炼制被害之人所中的邪蛊,可要炼制其他蛊也未尝不可。
白芨是苗谷圣女,总不会不炼蛊。
陈叔便换了一个证据,道:“若是大人不信人证,此女本人便是物证。
蛊需得有人来炼,而此女便是这世间仅有的两个能够炼蛊之人中的一个。
而另外一人早已离谷,多年未归。
剩下的,便就只有她一人而已。”
“但是,陈侠士说服本官缉拿白姑娘时,却没有说出这一点。”
知县道,“我想,这一定是因为,陈侠士也知道,蛊虽只有白姑娘一人能炼,但下蛊却不是只有她能做。
所以,本官是否可以说,对于苗谷有人遇害之事,陈侠士也知道,下蛊之人并不一定是白姑娘呢?”
“这……三个证据放在一起,如何不是铁证如山?”
“有漏洞的证据放在一起,并不会变得没有漏洞。”
知县平和道。
“这!”
陈叔颇为艰难地忍下了怒气,“可此女却是仅有的两个能炼蛊的人之一,另一个是她弟弟。
作恶的蛊,总归是他们二人炼出来的!”
“也就是说,”
知县想了想,确认道,“蛊,是无法长期贮存的?”
“……”
陈叔顿时失了声。
看着他的反应,知县意识到了问题的答案,
“那么,陈侠士也一定知道,”
他看着陈叔,眼神颇有些无奈,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蛊,并不见得是在世之人所炼的吧?”
第75章七五[VIP]
陈叔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道:“知县大人不信,我也无甚办法。
在知县大人看来,我们的证据也许有漏洞,但在我们看来,已经铁证如山。
还请大人多加小心。”
“多谢侠士提醒。”
知县拱手,道,“如是,我也愿提醒陈侠士一句。
人免不得会被感情所左右的,此时,唯有实证是真。
陈侠士所相信的,与其说是证据,不如说是‘谷主’此人。
还望侠士能够看清。”
二人一人拱手一人抱拳,如是便分道扬镳了。
陈叔代表的,其实是从苗谷来到此地的所有人。
可以说,白芨不是被一个人指控,而是被十数人指控的。
说实话,对于一个被十数人指控阴险毒辣的人,如果真的因没有所谓切实的证据而完全不做怀疑,也未免也有些过于理想主义了。
知县想,自己若完全不认得那位姑娘,多半已经客客气气地采取一些措施了。
无论真假,谨慎小心些总没有错。
待真相查明,再如何道歉也不迟。
然而,他却没有。
是因为什么呢?他不得不承认,他也是被感情所左右了的。
一个目光灼灼要解救百姓的人,一个不计前嫌将仇人打发过来守护万民的人。
非要说这样的人阴险毒辣,拿不出十足的证据怎么能行呢?
说到底,那闻名江湖的魔头对她根本就是死心塌地,任谁都能看得出。
她却从未借魔头对谁施以什么报复。
她害人,何须用蛊。
所以,知县非但没有采取什么措施,反而正要亲自前去感谢白芨。
白芨租住的地方离知县私宅不远。
没多久,知县就已经到了白芨的院前,伸手敲了敲门。
无人应门。
这着实有些奇怪。
按知县的推测,在解蛊之后,白芨一定会被百姓围住感谢。
考虑到此事颇为盛大,百姓感谢的方式必定会过于……激动。
到时,以白姑娘的性格,一定是会逃回家的。
可如今,她竟还没有回来吗?
白芨未归还不算奇怪,可陆大夫通常都是待在家中的,为何连他都不在呢?
找不到他们,知县也无甚办法,便先牵了马,往城外而去了。
他要去与城外军队商谈,遣人问清缘由,查明这蛊祸之事。
*
气氛越来越浓烈了。
临厉几乎是另外过了个年。
众人喜气洋洋,走街串巷,逢人便道恭喜,恭喜逃过大劫,也恭喜临厉值得称道的应对。
除却最开始的恶意加害,临厉再未损失任何一个百姓。
这里头,民众的配合与官府的管理和巡逻都功不可没。
大清早,葛冲爹打开了院门。
儿子忙着处理城里和同僚的尸体,一夜未归。
他心情实在不怎么好。
院门一开,竟就有人等在外头。
那人一见葛冲爹,顿时喜笑颜开,冲他打招呼,道:“老葛,起来了?来,这几斤肉拿上,今早刚杀的。”
他把肉往葛冲爹手里塞,边塞边感谢,“大家都没啥事,是多亏了你儿子啊。
生了这么好的儿子,真招人眼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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