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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两个半大的男孩子和两个中年成年人。
其中一个男孩紧紧地用身体护住了另一个男孩,而他的父母——应该是,天晓得——正对他拳打脚踢。
男人拽着男孩的头发就扇了他两耳光,嘴巴里还骂着不清不楚的肮脏、下贱、粗俗的词语。
那两个孩子都在流泪。
真是可怜啊。
我的耳朵捕捉到周遭的陌生人窃窃私语。
可怜什么。
另一个看戏者似是很不屑。
我认为父母才是最可怜的吧。
自己的儿子跟别的男生搞恶心的同性恋,这事儿如果搁我家孩子的身上我绝对会疯。
听了这话,又有人表示赞同。
我的上帝,如果是我,我铁定会将鸡奸的两人送进精神病院,让药物和机器好好地治一治他们的脑子。
有人继续搭话。
这不会得病吗?
我呼吸困难、手脚冰凉,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胃里一阵恶心正猛烈的翻涌。
我不清楚埃德森是如何将我拽出人群的。
我只知晓待我回过神,我和他回到了那条漆黑得没有一丝光亮的巷弄里。
我猛地推开埃德森,手掌撑着冰凉硌人的石子墙壁呕吐。
我吐光了晚餐,又吐出苦胆,最后再也没有东西可以让我吐了,便只能挛缩着胃干呕。
身旁的埃德森沉默地注视着我,递给我纸巾和矿泉水。
我用清水漱口,洗去了口腔里的污秽。
走吧。
见我完成了一系列的事情后,埃德森终于开了口,嗓音沙哑。
我小幅度地点头,行尸走肉般跟在他身后。
黄发Labambina细心地察觉我和埃德森脸色难堪,便识趣地没找我俩搭话。
我们回到房间反锁上门,一句话也不说。
兴许是埃德森听见了声响,他忽然扳过我的下巴,替我揩去眼泪。
我都不知道自己何时泪流满面,只知晓后来埃德森借给我他的左手。
我把眼睛埋进他温热的掌心。
泪水很快便将他的手打湿了,并且顺着指缝滴落到白色的床单上,氤氲成一团无规则的形状。
在看到那两个年轻的男孩子被世人唾弃的那一刻我很崩溃。
原来爱不是无所不能。
爱也不是规则,相反地,爱应该是束缚才对。
这个念想可谓了颠覆了我的认知。
我很茫然。
那我和埃德森呢?我们难道也是畸形的爱的附生品吗?我们又会有怎样的下场?是不是我们也将在未来的某一天如何千年前的耶稣一样,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直到皮肤腐烂,黄粉虫在我们血肉模糊的身躯上蠕动,低头啃咬组织细胞早已坏死的腐肉,只剩下一具阴森白骨后?不对。
我否定了自己,但是不自信。
我和埃德森明明没有任何罪行,我们没有犯罪。
我们仿佛被瓦解了。
我无法感知到自己的存在,我无法感知到真实。
我和埃德森此时究竟是虚幻的存在还是真正的存在?这里又是哪里?这里究竟是耀克,还是密特拉,又或者是罗马、佛罗伦萨?不过话说回来,世界上有没有可能存在一个既是耀克又是密特拉的地方?这两个陌生又熟悉的城市有没有可能像我与埃德森一样合二为一?天晓得。
我双腿缠紧了埃德森的腰。
我们再次鸡奸。
这次我们的性交不求快感,也不求高潮,我们只是在互相确认彼此的存在,确认彼此真实的存在。
我被弄得很痛,而且是第一次这么痛,痛得我都不知该如何形容。
但是这点疼痛却使我安心——至少它证明了我们不是在梦中,目前的这个世界好歹还是真实的。
埃德森性感低沉的喘息声与我高亢甘美的叫喊声肆意交缠。
他吻我,我吻他。
他说他爱我,我说我爱他。
我们是真的像两个被推进地狱火海的疯子。
后来那段时光对于我而言是极其混乱的,不过我想埃德森也是。
天气不好,一直都阴沉沉的。
我怀疑即将要下一场特大暴雨。
这很奇怪。
我想。
这里明明是九月初的意大利。
我讨厌阴天,讨厌极了。
但是我也说不出原因,总而言之就是很讨厌。
我和埃德森几乎每日都在做爱。
为了做爱时助兴我还去破旧的二手杂货铺买了一沓色情影片。
我们躲进昏暗逼仄的旅馆房间,将CD放进浸满污渍的木桌上架着的电视上方的DVD机中。
小小的电视机屏幕里播放着色情男演员和色情女演员性爱的画面。
每当身材妙曼的漂亮女人被覆在她身上的男人操到失声尖叫时,我也正巧被埃德森插得只能呻吟着叫他名字。
我们从来都不把窗帘拉开,因此房内总是昏沉沉的。
磨砂窗户也是紧闭着。
屋内空气浑浊极了。
有咸腥的精液味,有呛人的烟味,有酸涩的酒味,有廉价的水果糖味,还有各种食物混杂在一起的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异味。
如果我们房门外的走廊有人经过,我敢打包票他或者她一定会骇一跳的。
因为我们的屋子里有四个人的声音。
色情片里男人喘着粗气和女人的高声尖叫;现实中的埃德森的喘息和我的放浪的呻吟。
色情片的主角换了一个又一个,但是我和埃德森仍在继续。
他说这些女人的叫床声都没我的好听。
他还说真想将我永远地囚禁在这里操一辈子。
这话其实讲得很粗很俗,但是我喜欢。
我带着哭腔说好。
他便更加卖力地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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