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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摸了摸裴玉雯的脸颊。
粗糙的手在她细嫩的脸颊上滑动着,让她的脸刺得难受。
“傻孩子,天底下没有什么迈不过的坎儿。
你失去爹和哥哥,我失去丈夫,儿子和孙子。
日子照常得过下去,不为了自己,为了身边的人也该如此。
以前你从来不把心里的想法表露出来,我们竟不知道你还挂念着他们。
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奶奶没有看错你。
可是孩子,为什么眼睛要长在这个位置呢?就是为了向前看。
你也要向前看啊!”
裴玉雯听着李氏颇有道理的话,疼痛的心脏揪在一起。
她死死地抓着棉被,用沙哑的嗓音说道:“让我静静。”
“我陪你。
你知道我话不多,我不说话就是了。”
裴玉茵走过来,站在床边看着她。
“我想一个人呆着。”
裴玉雯垂眸:“所有人都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
裴玉雯的异样让他们不敢留她一个人呆着。
要是她想不开再做傻事怎么办?众人不敢冒险。
“她既然能醒过来,说明已经想明白了。
先出去吧!
让她一个人想想也好。”
谭弈之对众人说完,又看着裴玉雯的眼睛说道:“裴姑娘,你刚才抓伤了本公子的手。
现在本公子血肉模糊的,也不知道回去要吃多少药才能痊愈。
等你的病好了,记得送诊金过来。
本公子在对面的酒楼等着你。”
“嗯。
我会去的。”
裴玉雯声音干涩,说出来的声音像是中年妇人似的。
“大丫头重信守诺。
她答应谭公子会去付诊金,想必已经想明白了。
我们出去吧!
让她一个人安静会儿。”
李氏明白了谭弈之看过来的眼神,吩咐着房间里的众人。
第101章释然
谭弈之是最后一个走出去的。
在他慢慢地合上房门的时候,只见躺在床上的裴玉雯眼泪哗哗流淌着,顺着脸颊滴落在床上。
那些眼泪如珍珠似的晶莹剔透,一颗接着一颗,与棉被融为一体。
那憔悴苍白的小人儿用被子将自己盖起来,整个人躲在被子里。
隐约听见压抑的呜咽声,令人心生怜惜。
见到了那少女,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如果真是为了父亲和兄长,那她这悲痛的时间也太奇怪了。
在家人们开始接受新的生活,惭惭地遗忘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时,她反而陷入了痛苦的深渊里。
难道不觉得诡异吗?
房间里,裴玉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向来讲究端庄的贵族小姐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
当然,从小到大也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这样放飞自我。
这一次发生的事情在她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外。
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是好。
一只大掌抓住被子,用力一挥将被子掀开。
在床边,身材高大的粗犷汉子俯视着蜷成一团的小可怜。
裴玉雯满面泪痕,如小兔般的眼睛里满是忧伤。
看见对面的男人,她咬着唇,压抑着哭声。
见她如此,童亦辰剑眉深锁,眸光深沉。
房间里只有她压抑的抽泣声,而他抿着唇不语,只顾着看她。
半晌,裴玉雯惭惭地平复下来。
不知为何,见到这人出现,心里的沉重就一点一点地释放出来。
她不用在他的面前压抑,哭得毫无形象而言,也不在意他的想法。
她可以在他的面前尽情地为自己的家人痛哭一场。
“今日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
这是童亦辰出现后说的第一句话。
裴玉雯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不过她感觉嘴唇非常干涩粗糙,又哭了那么久,可以想象有多么狼狈。
她痛哭了一场,崩溃的精神得到放松,现在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
既然醒过来了,断不会再起死意。
裴家没人了,除了她再没有人会关心裴家的命案。
她的死,裴家的死,必须有个交代。
这一切都等着她去执行。
“在床上躺得快要起霉了,确实想要出门晒晒太阳。
童大哥有心了。
多谢。”
一边说着,一边吃力地撑起身子。
少女躺得太久,身子有些僵硬。
童亦辰伸手做扶持状,她一巴掌拍下他的手。
“我可以自己站起来。”
这不仅是字面上的意思,也有另外一个意思。
她在证明自己可以撑住。
哪怕心痛如绞,也不会再倒下去。
童亦辰与其他人一样无法理解裴玉雯的伤痛。
明明事情过了那么久,她却像是刚知道消息似的,一下子被打击得爬不起来。
哪怕现在故作坚强,但是整个精神还是很崩溃的。
这个时候童亦辰不知道说什么。
他本来就不是擅长安慰的人。
除了陪在她的身边,再也想不到其他安慰的法子。
裴玉雯从起身到换好衣服花费了半个时辰。
她穿了一身素色的长裙,裙摆上的百合花绣得栩栩如生,随着走动就像鲜活的花朵儿似的。
再梳了一个飞云髻,发梢插着一支银饰的步摇。
擦着胭脂,抹着唇脂,在额间点了一个精致的花钿。
这么精心地打扮着,平时里清秀的小姑娘顿时变得娇媚,犹如盛放的鲜花似的,把身后的男人都迷花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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