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是他又熊斌怀恨在心。
明里暗里使绊子,怂恿那些拆迁户跟他对着干。
后来自己爹死了,心想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收房子收钱了,可没想到,房子户主名字早变成了熊斌。
过户了?潘复江问。
嗯,过户了。
孟庆国说:刘伯非要办,交税的钱还是熊斌找大胜借的。
哦,大胜,你还记得吗?孟庆国突然问。
潘复江茫然的摇摇头。
校门口,那小吃店家的孩子!
哦。
潘复江想起来了,他跟熊斌去那吃面,那孩子读小学,还找潘复江问题目呢。
孟庆国又象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说:他妹小他十几岁,不好好上学,学别人离家出走,还是大斌从酒店把她抓回来的。
潘复江一怔。
那是他来楏城第一次见到熊斌。
孟庆国啰嗦得很:斌哥最恨别人有学上又不好好上了。
这八巷要是有孩子逃学,他准捞着打一顿再丢回学校。
潘复江心里一揪。
自己有学,却不能上。
这是一辈子的遗憾,一辈子的痛吧。
正说着,熊斌出来了。
孟庆国一个弹跳就起来了:斌哥,你没事吧?
没事,那小子估计有事了。
熊斌说。
两人说话间往外走,潘复江也跟上去。
外面日头正高,潘复江突然想起来这会儿自己应该在飞美国的飞机上。
放晚自习回家,潘校长坐客厅沙发上。
潘复江和熊斌一前一后进了家门,潘校长说:回来啦。
听那语气,似乎有话要说。
潘复江停下来嗯了一声。
潘校长说:熊斌这次考试进步很大。
熊斌抓头笑笑说:谢谢潘校长。
潘校长迟疑了一下,没头没脑的说了句:你要好好珍惜……
关上卧室门,潘复江埋头做试卷。
熊斌愣愣的,目光散乱,手上不停转笔。
想什么呢!
潘复江啪的拿书拍了拍他。
熊斌说:没……没想什么……
熄了灯,狭窄的床上。
潘复江侧着身,身后是熊斌。
熊斌慢慢的犹豫着把手搭在潘复江腰上。
潘复江全身一抖。
熊斌说:潘子。
嗯?潘复江问。
不做男朋友也行,做弟弟,哥保护你一辈子。
熊斌轻轻说。
轻得比窗外的蝉声都小。
潘复江翻过身来,露出白牙灿灿的笑了:斌哥,你反悔了?
熊斌盯着潘复江,象是要用眼神将他吞进肚子里。
这样好久,又突然手一紧,捞着潘复江撞进了自己怀里。
潘复江气都喘不过来了,心里砰砰跳,只听见这个流氓喃喃说:我们好一辈子,我一辈子对你好。
王浩说:隔天才有航班,下一班后天没票了,再下班,是正月初二了。
订不订。
算了。
潘复江说。
起身给潘校长打电话。
潘校长说:好,好,工作重要。
又好象有什么不放心,支支吾吾问:你那些同学,见到没?
潘复江知道他问什么,说:你是问熊斌吧,见到了。
潘校长一愣:他……
他没念大学,你知道吗?潘复江问。
啊?潘校长有点犹豫:是不是……
你知道的,对吗?潘复江凌利的问:你一直知道他办不下来助学金,对吗?
潘校长欲盖弥彰:那不是有规定吗……
你给了他希望,让他看到了光芒,却又把他推回到黑暗里,把希望尽数收走,对吗?!
潘复江眼泪掉下来。
潘校长维护着那点儿尊严:你怎么说话呢,那本来就是他的生活,本来就是他应该过的日子……
是,你的施舍只是为了你自己,一旦涉及自己利益,你就毫不犹豫再把他踩进泥土里。
潘复江不想再继续,他挂了电话。
王浩家乡在一个中部小县城,转机再转巴士。
王浩邀请潘复江跟他一起回家过年,潘复江拒绝了,买了礼品给他父母,又送了他去机场。
腊月三十了。
项目部的人,都走了。
潘复江加了会班,中午时,踏着城外络绎不绝的鞭炮声回到出租屋。
中午煮酱油面,晚上熬瑶柱粥。
潘复江对这个安排很满意。
他也只会这两样。
面条飘在锅中,翻滚着。
他再也不会煮成糊糊了。
他想起那年煮给熊斌的面,就笑了。
潘复江罕见的睡了会午觉,醒来时日薄西山。
太阳落下去,风就凉起来了。
潘复江去关窗。
窗外街道洒满了金色余辉。
平时热闹的街道,现在冷冷清清。
大家都在家,热热闹闹的与家人团聚,偶尔行走在街上的,也行色匆匆往家赶。
电话响了,是孟庆国。
潘子!
孟庆国在喊:你回美国了吧?新年快乐!
潘复江苦笑了一下说:没回。
啊?为啥?孟庆国追问。
因为没赶上飞机。
潘复江也没隐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