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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内刷刷翻书声,英语老师高亢的女嗓音。
两个孩子却各怀鬼胎,不敢抬头。
潘复江的胳膊又被戳了戳。
他低下头,熊斌捏着一张字条。
潘复江接过来,在桌子下鬼鬼祟祟的打开: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少年的心刷的一下被响雷击中。
浑身燥热,心间升腾起巨大的喜悦,又夹杂着那么一点儿恼羞成怒。
发什么神经。
他在字条上写。
笔还在那,却停下来了。
又狡黠的笑笑,后面还有半句:早就是了。
他没写,让熊斌去猜。
他把纸条丢过去。
阴谋诡计得逞一般,含着笑,去观察熊斌看到后的反应。
熊斌象被泼了冷水,呆坐着握紧那纸条。
突然就有只手伸过来,抽走了纸条。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少年脸上忍不住的笑意盈盈,把纸条抚平,夹在自己的英语书里。
熊斌突然明白了。
他也咧着嘴笑了。
他上一秒钟都还凉着的心,一下子回暖,如获至宝一般,盯着那个少年移不开目光。
噗的一声,半截粉笔头飞过来,准确无误的砸在他脑壳上。
他呀的一声,扶住头去看老师。
要你看书不是看潘复江!
英语老师尖叫:看他能得一百分不?
熊斌在心里回答:能。
全班都暴笑了。
早上潘复江拧着行李箱出来,艾师傅帮他放好。
潘总,回多久?艾师傅问。
一个礼拜,很快的。
潘复江笑着回答。
上了车,缓缓驶离。
还没走出街口,王浩的电话就进来了:潘总,你在去机场的路上吗?
是。
潘复江说。
呃,那有个事,我还是觉得要跟您说一下。
王浩说:今天早上,八巷拆迁户放火自焚。
潘复江头皮一炸,不知觉提高了声音:什么情况。
人没事,救护车已经到了。
但房子全烧了。
王浩说完,又想起什么:户主姓刘,前段时间去世了,是他儿子,说不让拆。
那就是刘伯了。
潘复江一下子急了:艾师傅,调头去八巷那边。
王浩在那边听到了,急着说:不不不,潘总,您回美国,这边有我在呢。
很快就会处理好的,您放心。
他怎么能放心,他不是不放心刘伯儿子,也不是不放心项目,他放不下心的,是熊斌。
就算他绝情,冷漠如冰,但那也是潘复江心头的月光。
潘复江说:没事,我回来吧。
车还是停在街口。
潘复江下车就往巷子里跑。
滚滚黑烟还未散去,巷子头还停着一辆消防车。
潘复江挤着过去,沿着长长的消防车管道。
刘伯房子外围有围观的街坊,潘复江只听他们在说什么要钱要房子之类。
潘复江被警界线拦住了。
他焦急的往里探头。
消防员还在门口走来走去,有几个警察在问话。
有护士抬了担架在等待。
警察挪动的空隙中,他看到了熊斌。
潘复江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没事,全胳膊全腿。
他只是刚刚松了口气,又突然提了口气,熊斌擦了些许黑色烟灰的脸上,有一处擦伤,还有他握自己的左手,似乎也有伤。
护士呢,医生呢,他焦急的左顾右盼,他们为什么不去给他消毒伤口。
明明他看到了血迹。
王浩三两步跑过来:潘总。
又回头看了一眼警察,警察似乎点了点头,于是他撩起警界线,低身弯腰进去了。
拆迁公司杨总也马上过来了:潘总,我问了,不是拆迁出事,是个人恩怨呢。
潘复江没有回答,脚步也没有停下来,他急切的朝熊斌走过去,他抬手去撩起熊斌额上的发,去检查他额头上的伤口。
熊斌硬生生的愣在那。
潘复江回头喊,护士呢,为什么不来消毒清理一下。
说完又去检查他的右手,左手也擦破了皮,但严重的好象是手腕,是骨折吗,是脱臼吗?他又喊:手也受伤了。
有个小护士过来了。
她戴着医用手套,去捏熊斌的左腕。
好声没好气的说:没骨折!
回医院再拍个片子。
第8章8
8
熊斌被带到派出所录口供,刘伯儿子没什么大碍,医院检查完也到派出所。
潘复江跟孟庆国坐在大厅。
孟庆国说:刘伯挺倒霉的,有这么个儿子。
刘伯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老一辈,给碗饭吃,给个学上。
可是给着给着,儿子就突然打死不上学了。
他觉得自己有能耐了,十三四岁,坑蒙盗骗,还沾了毒。
牢房几进几出,戒毒所也去了两次。
刘伯不认这个儿子了,这个儿子也不认他爸。
前几个月出狱,没来看一眼他爸,就听说八巷拆迁,盘算着房子换点钱,又可以潇洒一阵子了。
于是回家去见到了肺癌晚期的刘伯。
刘伯把碗摔他脚边,喊他滚:我没你这个儿子,钱我不会给你,房子我也不会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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