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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生,你睡觉的中途有间歇性的身体颤动。
一摸你的脸,就安静下来。
你的生活让我觉得难过。
我想照顾你。
沿见。
那夜之后,我就没有再与他见面。
开始出去旅行。
沿见(11)
沿见说,在你突然失踪,远去四川云南的那段时间里,曾有一个晚上我梦见你。
梦见很大的房子,许多房间,走来走去,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
然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你。
你坐在那里的样子,亦只是寻常。
但我却想起以前去黔东南山村里旅行,偶然邂逅暮色中洁白梨花,盛放在山谷里。
我看着璀璨花朵,知道它们即将凋落,因此心里有了寂寞。
于是就这样醒过来。
心里落寞难过。
我不想让自己知道,我只是在路过你。
我将会失去这回忆。
在那段日子里,我如常朝九晚五地工作。
回家睡在铺着白棉床单的大双人床的右侧。
早晨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对着阳光剃须。
开车的时候放柴可夫斯基的弦乐。
一个人去游泳。
在游泳馆的水底下深深窒息,直到临近底限的时候猛地浮出水面,享受胸腔中破裂一般的疼痛。
你仿佛是我一直在猜测探索中的想象中的女子。
在时光的黑暗中,抚摸你的轮廓已经漫长无期。
但是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去捕捉你。
就像捕捉手指间穿梭而过的风。
良生。
我们第二次见面,与第一次见面只隔了一晚,而第三次见面,却与第二次见面隔了一个多月。
我知道他寻找我,他在我的手机里留下短信。
于是在旅程终点的成都,我打电话给他,对他说,我将去看你。
下了飞机,再打车穿越大半个北京,抵达他的公寓的时候,已经深夜11点多。
我把庞大肮脏的背囊靠在人行道旁边的大树底下,点了一根烟,蹲下来等着他来接我。
那天我身上是穿了大半个月的球鞋,牛仔裤,棉衬衣,法兰绒外套。
脖子上裹一块在大理买的暗红细麻围巾。
没有化妆,很脏乱憔悴。
他后来却对我说,那晚见着的我,削瘦,洁净,像一块灼热的煤炭。
我见着他远远跑过来,便直起身来,把烟头丢在泥地上,用脚踩熄。
然后扛起靠在树上的一大把细长茎枝的花束,夹在肩下。
繁盛的紫色草花,开得绚烂至极。
细长坚韧的枝茎足有半人高。
他从未见过这样大把的花,起码有上百株,抱起来亦是满胸满怀。
瞬间被震惊以致说不出话来。
我说,这是我在上飞机之前,在花卉市场赶早市买的。
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
只是想送给你。
这把紫色草花,没有芳香,只有泥土腥味。
花很细小繁琐,不事张扬。
却似隐藏着桀骜的繁盛。
有决绝的力量。
这种决绝,在他带着我往前走的时候,我已经感觉到。
他要把我带回家。
而我在跟着他去。
我们不过是只见过两次,而平时又都极为谨慎矜持。
穿过黑暗的小巷,走到公寓楼下。
空荡荡的电梯间里,红色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我们离得很近,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而我只是觉得疲惫,心里明白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但也是自然平淡。
仿佛只是旅途结束之后回了自己的家。
这套公寓,他已经居住了3年。
有3个房间,两个客厅。
每一个房间都能洒进阳光,包括朝东的厨房和卫生间。
他用白色和咖啡色的基调统一风格。
全套枫木美式家具。
直到冷热水可调的厨房水龙头,都是自己一点一滴安置完备。
厨房里有整套的设备,包括咖啡机,榨汁机和烤面包机等小机器,但是一直没有使用。
房间整洁而不俗,散发出内心洁净,周密而严谨的气息。
且看得出来,他期待一个女子,但若那女子不来,他亦是要有条不紊地过他的单身生活。
我看到他的房间,开始相信他。
一个男人要度过7年没有女人的生活,这种坚持的内心力量和标准该是如何的强大和确定。
我让他找出一个大桶,盛了清水,先把大把花束放进去。
然后脱掉外套,从背囊里取出毛巾和牙刷,进了卫生间洗澡。
我如愿以偿地在漫长艰辛的旅途之后,洗了一个热水澡。
然后换上一件干净的旧衬衣。
我说,我累了,要先睡一会儿。
他说,好。
他带我进卧室,打开床罩。
我看到白色的棉布床单。
他是忐忑的,但一直强作镇定。
替我关了大灯,走出之后又关上门。
我听到他在收拾房间,然后卫生间里传来沐浴水声。
他躺进被子里来的时候,我发现床其实非常大。
我们各自在一侧。
房间里是黑暗的,只有从落地大窗照进来的月光。
明亮的月光像水流一样倾洒在地板上。
那大把紫色草花散发出泥土和新鲜花瓣汁液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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