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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a也就不说话,在对面点了烟,镇定地看着她吃东西。

面对食物,莲安身体里隐藏着的一种不动声色的强悍,显得迅猛。

五官亦不算艳,但眼睛清透凛冽。

她的生命力异常剧烈。

即使在落魄的时候,也闪烁出刺眼光泽。

但是她对自己的光,完全漫不经心,并且不自知。

看多了明星,Maya自有她判断的标准。

有时候成功和漂亮或才气并没有关系。

只是一种个性。

这种个性无法被猜度,被模仿,被分享,甚至在一般人眼里也并不明显。

但它是光。

它照亮莲安的脸,亦让她在偏僻酒吧角落里一眼看到她。

等莲安心满意足地吃完,她直接对她说,她想与她签合同,成为她的经纪人。

我会先让你登台,积累和训练技巧。

然后帮你筹备唱片。

这唱片会由最好的制作人音乐人来衬托你的声音。

你会通过唱片出名。

再拍电影,拍广告,抵达你天份所应抵达的身价。

她拿出合同让莲安签。

莲安看到密密麻麻一大片文字便觉头痛,只问了一句,你最起码会给我一半的钱吧。

她说,会。

于是莲安拿了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就在那一个夜晚,她用低廉的条件换来一份苛刻的合同。

分别的时候,Maya送了她一盒咖啡店里自制的栗子蛋糕。

Maya开红色的BMW,送她回旅馆。

她说,明天你就搬出这破旅馆,我帮你另找一处房子。

她后来替她租下古北地区的高级公寓。

看着莲安拎着薄丝裙子的边缘,小心走下车子,她伸出手拍了拍莲安的脸,说,晚安,我的宝贝。

莲安回到房间里,裙子未脱先吃光了那盒蛋糕。

莲安(15)

那时她尚未得知Maya是圈内数一数二的金牌经纪人,手上有一批被她捧至一线的当红艺人。

而莲安起初只想获取一份温饱。

她对世间没有野心。

Maya帮她争取到的第一份合同

,是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酒吧演出。

客人大部分来自国外或港台,不会乱起哄。

酬劳很高。

环境也优雅。

其实是一个组合,挑选年轻的女孩,穿着无袖旗袍,细带高跟凉鞋,头发盘成髻,在幽暗灯光下弹奏琵琶,二胡,有人吹箫。

莲安的演唱无可挑剔,一些曲调柔美的老歌最能出彩,国语,粤语,英语,日语都能轮换上场。

录口水歌的那段时期,已替她打下坚不可摧的基础。

而且她聪明,新歌一学就会。

很快就成为台柱。

她除了唱歌,并不沉堕于欢场。

洁身自好,只求谋生。

在大学进修关于摄影的课程。

白天就素面朝天,背了包带着笔记本和笔去听课。

买了一架旧的尼康,用最廉价的过期胶片拍一些零星的记录。

凌晨时下班,去街头找小餐馆吃姜葱炒大膏蟹。

有提着竹篮子的妇人过来兜售茉莉花和广玉兰。

用白棉纱包裹着的新鲜花朵。

非常香。

她才20岁。

她的生命至为剧烈。

即使风尘里辗转,但她亦觉得甘苦冷暖自知,她心里有珍惜的小小的角落。

保持静默,缓慢,以此来记得。

若心有感伤,这记忆便会因为重,而日渐漫长。

她在24小时营业的小超市里买包烟,然后回到旅馆,裹起白棉布床单入睡。

她一样并不认为这样的生活,会是她未来的样子。

她只是记得它。

那日,她在黑暗中见到男子。

他穿着白衬衣,褐色麂皮系带皮鞋,短的平头,散发干净坚硬的气质。

只是略微有些发胖。

她想起来他们已经3年未见。

她就坐在他的前面的高脚凳上唱歌,穿着黑色蕾丝胸衣,黑色雪纺纱阔脚裤,黑色镶水钻细高跟凉鞋。

她的肩头,手臂,腿,脚趾都在有技巧地诱惑性地暴露。

这是她的职业要求。

她置身与欢场中,而他是前来寻欢的客人。

一曲唱毕,掌声响起。

她看到他起身,走出门外。

她立即追出去,听到走廊里响起他轻轻的咳嗽声。

他看着她,脸色温和,说,莲安,你太过任性。

她执拗地上前,说,我不需要你照顾我。

他说,我知道。

你已不是那个只是想得到食物的女孩。

你现在独立谋生。

她说,你一切都好吗。

他说,都好。

孩子已经3岁,是个男孩。

你几时回北京?

明天一早的飞机。

他带她去酒店的房间。

她脱去他的上衣,跪下来吸吮他。

他的身体,他的皮肤,他的气味,她幻想太久,以至于真实地填满她的时候,反而让她心内疑惑。

于是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枕在自己的脸上,这样就又闻到熟悉的辛辣芳香的烟草味道。

闭上眼睛。

无声无息。

你要相信。

他说。

而她是在爱。

虽然这爱如此寂寞,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他进入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在真实地向着黑暗悬渊滑落,不复回升。

她的身体与心在不同的男人之间辗转,只为印证这一瞬间的真实。

这一切曾经是她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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