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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上海试图把自己的头发染成深黑。
染回到和原色一样漆黑漆黑的长发。
让它们看起来是一种湿漉漉的发蓝的黑。
又在行李包里塞进一瓶鲜红色的蔻丹。
买的是和女朋友一样的颜色。
近两个小时的航程,她坐在飞机上细心缓慢地把十个指头抹红。
很漂亮。
不是想象中的俗艳。
那么纯真喜乐,像一个感情饱满的女子。
她希望自己是那个期望中的女子。
虽然那是一件困难的事。
[再一次]
第二天他为她停留下来。
他本来该离开,但是他留下来。
他说,我要再见到你一次。
他等在豪华的酒店大堂,背对着她。
她在二楼走廊的栏杆边,一眼就看到他。
人那么多。
在每一个陌生人喧扰拥挤的地方,只要是你与我在人世交会的时地。
只要你在。
我就能够知晓。
她看着他穿着黑色外套的背影。
微微窝起来的无限落寞的轮廓。
这样熟悉。
她一定曾经从他的背后靠近,环绕住他的腰肢,然后把左脸无声地贴在那强壮的背脊上。
她靠近他。
轻声呼唤。
看他回过头来。
一张好看干净的脸。
他就是一个她想要的男子。
没有幻觉。
没有其他。
始终都是这样平淡。
是属于她自己的惊心动魄。
在内心发生的事。
那个晚上他们做了什么。
不过又是换了三家酒吧,百般挑剔。
,最后选了酒店里小小暗暗的一间。
不过又是点了一杯冰水,一瓶啤酒,然后为对方点燃一根香烟。
不过又知识坐足四五个小时,一直这样静静地坐着。
有稍许疲累,但从无厌倦。
即使什么也不说。
什么也不做。
世界是被隔绝起来的。
我们潜伏在海底的三千米。
是只属于我们的幽暗寂静的绿色海底。
仿佛可以长久交欢。
直至死去。
她说,今天我不再让你送我回家。
一会我们必须在门口到别。
他说,不行。
她说,那我一会就能够想到办法逃脱。
他说,你做不到。
到哪里我都能把你抓回来。
那我们试一下。
好。
你可以试。
但你逃不走。
你可以想任何方法。
但最后你只能认命。
相信我。
我先去一下洗手间,顺便查看一下地形。
你怕不怕我即使不穿大衣不带包,我也会在门口拦住一辆出租车就逃。
他说,我信,我一样可以再追上你。
那我走了。
好的。
你走。
他的眼睛盯着她。
她独自走到酒店的大堂里,看着大落地玻璃窗外面灯火阑珊的城市。
已经凌晨两点了。
他们需要再次道别。
而这一次。
是真的要走了。
是拖无可拖的告别。
她回到酒吧,看到他已经结帐。
桌子上的香烟又已经空空如也。
抽光了所有的烟,就是告别的时候。
她在第三天的早晨醒来。
想象他即将离开。
独自去一家熟悉的日本小面馆吃面条。
她戴着一副红色珊瑚的旧银耳环。
珊瑚很老了,上面有虫咬的噬洞。
他说过,我们都很老了。
为什么会在变老的时候遇见。
她坐在空荡荡的店堂里,看到阳光透过格子穿透下班驳光影,移动在她素白的手指上。
但是她能这样的年轻并且美好。
我是一个你以前从为曾遇见的女子。
这样的好。
你以后不会再碰到。
即使有其他的女人,那亦是另外的。
他说,是。
我很清楚。
你知道。
你很少会有机会遇见这样清楚分明的感情。
你有痛吗。
如果有,那么你在爱。
他说,我有。
她独自一人,一下午都坐在面馆的角落里,一枝接一枝地抽烟,无知无觉地流下眼泪。
眼泪滚烫,根本止不住。
从眼睛,从手指缝隙,从嘴唇边上,静默的,连续的,滚落下来。
没有任何声响。
她拿起数码相机,对着自己潮湿肿胀的眼睛,拍下一张照片。
是经历三天三夜的真实恋爱,然后与之告别的女子的脸。
[老去]
下了那么长久的雨。
临走之前却以外地有了一个晴天。
阳光虽然稀疏但却温暖。
照在额头上,让人感觉浑身松松散散,皮肤会渗透出积蓄已久的阴郁湿气来。
仿佛滋滋响着就一切干燥清朗。
久违的阳光。
她和埃里克一起去了喜洲。
喜洲是这样寂静的一个小镇。
,路上晒满玉米屹立粒和黑色芝麻。
白族民宅,房间里都是被灰尘覆盖的淡色壁画和荒芜太久之后的气味。
在后花园里,看的袄荒废却繁盛的植物。
大棵大棵。
坐在那里,连鸟飞过去的声音都听得到。
她找到一家小小的古玩店。
店主是温和的男子,货品是有分量的老东西。
她花了很长时间逗留在这里,补好带来的翡翠镯子。
那道不知何故出现的裂纹,被一块银皮包起来,上面镂刻了细致的花纹。
她又挑了很多东西。
两根金发插,镂刻精美细致的古典花纹。
一对镶着绿色玉块的圆环金耳环。
两枚镶琥珀和珐琅的银戒指。
一只淡绿岫玉镯子。
玉比翡翠温润。
翡翠是硬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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