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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些人,他们居住在城市里,有着所谓的阶层和高尚职业。

但很多人的生活因为专一的深陷而乏味。

他们被自己的欲望和野心盲目操纵。

试图以虚荣和物质来做证明,并填充自己的空虚。

他们在宴席或酒吧里一掷千金,在PARTY和商业娱乐里寻求乐趣。

他们回避思考和孤独。

从不寻找自己真正的所向。

他们丧失那种所谓的危险的美感。

危险的美感,注定了一种类似于虚无的追逐方式。

这是已经和结局无关的激情。

不停地行走。

一边走,一边让美和时光从灵魂里刷刷掠过。

好象在风里行走。

明知一无所获,但心有豪情。

我一直都喜欢大风。

喜欢大风呼啸,自己迎风而上,听不到呼吸。

北京是时常有大风刮起的城市。

而在我的家乡,南方沿海,有台风。

很多时候,一个人选择了行走,不是因为欲望,也并非诱惑。

他仅仅只是听到了自己内心的声音。

为了遵循自己内心的声音生活,我们曾为此付出多么巨大的代价。

少年事。

12岁的时候,我有过少年的友情,是和学校里的一个同龄女孩。

她的家和我的家隔了城市中央的一条河流。

夏天下着暴雨的午后,我记得她撑伞等在楼梯的下端,来接我去她家里吃冰激凌。

潮湿的阴影里,她的面容像皎洁的一朵山茶。

我们在大雨中光着脚踩水。

在她宽敞的家里一边吃冰激凌一边看诗集。

然后疲倦之后拥抱着睡在一起。

她的浓密的长发散发出清香,在睡意朦胧的时候兜了我一头一脸。

我用手去拨。

窗外是滂沱的雨声。

那时候我是一个不常和父母在一起的女孩。

喜欢写诗歌。

晚上睡觉的时候会面无表情地流下眼泪。

她的家庭不幸福,父母感情不和,时有争执。

然后有一天,父亲突然失踪。

我们有彼此隐秘而艰涩的疼痛。

都还没有长大,是肿胀的纯洁的花苞。

想在彼此的灵魂里寻找一条通往世界的途径。

而这个进入的切口,只能是给予彼此的爱。

虽然这种爱,因为某种绝望,显得盲目而决绝。

充满纠缠。

我记得我们每天写信。

即使在同一个班级里,每天都在见面。

时间在剧烈的感情里,总是不够用。

我们在信里写,我爱你。

就像对这个尚未展开旅途的世界说,我要出发。

这种感情,现在看来,其实已经如同一场初恋。

这段往事,使我对女性之间的友情,一直保持着某种信仰。

在它里面,没有性,没有好奇,也没有激素的作用。

只是因为彼此共同的愿望而靠近。

我们就像两个敏感的贫乏的孩子,彼此拥抱取暖。

这样纯洁静好的陪伴。

彼此之间,发生了许多的事情。

有悲喜,有失落。

很多记忆因为被埋葬,已经深不可测。

现在想起来,17岁之前的生活,也许是一生中最为残酷而凄艳的岁月。

青春像一段黑暗的火车隧道,呼啸着奔驰。

后来,我们很快就各自恋爱了。

那时候总是以为恋爱能够彻底地拯救自己的孤独。

是在付出很多代价,耗费掉很多时间之后,才能够知道,这个想法是错误的。

10多年以后,我早已离开那个在市区中心有一条河流的南方城市。

从南到北,一路在不同的城市里迁徙,寻找能够停留的地方。

我开始写书,出版小说。

我的生活,日益的桀骜和颠簸。

但是少年时,我曾对她说过,我以后会写书,因为我要让别人知道我的疼痛。

我们的疼痛。

所有人的疼痛。

她最终嫁给了一个淳朴沉默的男子。

结婚生子,平淡的工作。

过着安稳的生活。

有很长一段时间,彼此失去了音讯。

然后,有一年夏天,我回家。

偶然联系到了她。

于是就去见她。

我还记得她最喜欢吃香蕉,在附近的水果店里买了一大串香蕉。

还有一捧打着花苞的深红石竹。

依然是暴雨的夏日午后。

窗外是滂沱的雨声。

她的长发已经不见,扎粗糙的髻。

憨稚的1岁幼儿在她的怀里酣睡。

在彼此经历过了那么多繁华至极的恋爱之后,她已做了母亲。

而我,依然孤身一人。

我们没什么话说,一径地微笑。

沉默。

她让我看房间里一大缸的热带鱼。

空气中有寻常生活的奶粉和灰尘的气味。

我看到墙壁上她16岁时候的照片。

我也一直把自己的一张少年时候的黑白照片带在身边。

照片这样陈旧,而少女时候的笑容,却明亮得耀眼,明眸皓齿,让人伤怀。

我们还是有着一模一样的喜好。

和过去一样。

告别的时候,她送我。

我把她的孩子抱在怀里。

那小小的男婴,粉白可爱。

生命的延续让人惘然。

我们凭借着曾经给予对方的温暖和激情,已经长大。

那段少年时的感情,就如同彼此寄居的蛹。

当灵魂长出翅膀,各奔东西,蛹就成了透明的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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