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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安生出去已经整整三年。
又过了两年。
大三的时候,七月参加学校里的辩论比赛。
休息的时候大家聊起余纯顺,又聊到徒步或骑车环游世界等行为。
一个男生轻描淡写地说,这些人都很矫情。
表面上洒脱自由,其实内心软弱无力。
他们没有适应现实社会的能力。
所以采取极端的逃避态度。
本身只不过是颓废的弱者。
七月突然涨红了脸。
她站了起来。
你不了解他们。
你不了解。
他们只是感觉寂寞。
寂寞。
你知道吗。
因为愤怒,七月说话有些结结巴巴。
她激烈地提高了声音。
你有的东西她没有。
可是你又无法给她。
就像这个世界,并不符合我们的梦想。
可是我们又不能舍弃掉梦想。
所以只能放逐这个世界中的自己。
那天晚上,七月看见少年的安生。
她穿着白裙子在树上晃荡着双腿。
长发和裙裾在风中飞扬。
还有她的笑脸。
可是七月想,安生应该有点变了吧。
毕竟现在安生已经和她一样22岁了。
22岁的七月,觉得自己都有些胖了。
以前秀丽的鹅蛋脸现在有些变圆。
人也长高了许多。
她真的非常想念安生。
就在这时,电话响起来。
七月想可能是家明。
接起来听,那里是沉默的。
七月说,喂,请说话好吗。
然后一个女孩微微有点沙的声音响了起来。
七月,是我。
你是谁啊。
七月疑惑。
我是安生。
女孩大声地笑起来。
安生一路到了上海。
七月,请两天假过来看我吧。
我很想你。
七月坐船到上海的时候是清晨。
安生在十六铺码头等她。
远远地,七月就看到一个瘦瘦的女孩。
扎着两根粗粗的麻花辫,一直垂到腰。
穿着牛仔裤和黑色T恤,球鞋。
七月跑过去。
安生站在那里对她笑。
扁平的骨感的脸,阳光下荞麦一样的褐色肌肤,高高的额头。
从小安生就不是漂亮的女孩,但有一张非常东方味道的脸。
现在那张脸看过去有了沧桑的美。
带着一点点神秘和冷漠的。
没有任何化妆的。
只有眉毛修得细而高挑。
安生你现在像个越南女人。
七月笑着抱住她。
我真喜欢。
但是你却像颗刚晒干的花生米,让人想咬一口。
安生笑。
她的眼睛漆黑明亮。
牙齿还是雪白的。
这是七月看到过的树上女孩的笑容。
安生真的长大变样了。
只有笑容还在。
安生带七月回她租的房子。
她在浦东和一帮外地来的大学生合住,分摊房租。
上海的租金很贵。
安生说。
但她还是把自己的小窝布置得很温暖。
棉布的床单,桌布和窗帘。
床边放着一只圆形的玻璃花瓶,插着洁白的马蹄莲。
七月看到木头像框里他们的三人合影照片。
安生说,每次换地方,都不能带走太多东西。
但我必须带着它。
因为它是我唯一所有的。
那时候我们刚认识家明。
我们都很快乐对吗。
家明现在好吗。
安生问。
他很好。
马上就要毕业了。
现在西安有一家公司邀请他过去工作。
他在那里实习,搞开发。
家明现在是大男人了吧。
安生笑。
七月从包里翻出家明寄给她的照片给安生看。
家明穿着小蓝格子的衬衣,站在阳光下。
他看过去总是温情干净。
安生说,他是我见过的最英俊的男人。
十六岁以前是这样。
十六岁以后也是这样。
你带他来酒吧的那一个夜晚,他出现在酒吧里,好象让所有的喧嚣停止了声音。
恩,而且他是个认真淳朴的好男人。
嫁给他吧,七月。
等他一毕业就嫁给他。
可是他很想留在北京发展。
我又不想过去。
你知道的,安生,我不想离开我的父母家人。
还有我们住了这么多年的城市。
虽然小了点,但富裕美丽,适合平淡生活。
你喜欢平淡生活?
是。
安生。
我手里拥有的东西太多,所以我放不掉。
安生笑了笑。
她一直在抽烟。
她开始咳嗽。
她摸摸七月的脸,七月你脸上的皮肤多好啊。
我的脸整个都被烟酒和咖啡给毁了。
白天去推销公寓,只能化很浓的妆。
可是我身上的皮肤却像丝缎般光滑。
你看,上天给了我一张风尘的脸。
它很公平。
今天是周末,我们去酒吧喝点什么。
安生拿出一件黑色的丝绒外套,安生,你不穿白衣服了。
七月说。
现在只有黑色才符合我这颗空洞的灵魂。
安生笑。
然后对着镜子抹上艳丽的口红。
她们去了西区一家喧闹的酒吧。
安生一直喜欢这种吵闹的音乐和拥挤的人群。
她要了威士忌苏打。
不断地有人过来对她打招呼。
HI,VIVIAN.七月看着安生手指上夹着香烟,在几个老外面前说出一连串流利的英文,然后和他们一起笑起来。
七月摸着自己杯子里的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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