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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明真英俊。
安生对七月微笑。
一边把照片放进外套胸兜里。
七月就在这时看到她脖子上露出来的一条红丝线。
这是什么。
她拉出来看。
是块小玉牌坠子。
玉牌很旧了。
一角还有点残缺。
整片皎白已经蒙上晕黄。
安生说,我在城隍庙小摊上淘的。
给自己避避邪气。
她很快地把坠子放进衣服里面。
七月,你要好好的,知道吗。
我会写信来。
汽笛鸣响了,火车开始缓缓移动驶出站台。
安生从窗口探出头来向七月挥手。
七月心里一阵尖锐的疼痛,突然明白过来安生要离开她走了。
一起上学,吃饭,睡觉的安生,她不会再看到了。
安生。
安生。
七月跟着火车跑。
安生你不要走。
空荡荡的站台上,七月哭着蹲下身来。
该回家了,七月。
匆匆赶来的家明抱住了七月。
是的,家明。
该回家了。
七月紧紧拉住家明温暖的手。
家明把她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口袋里。
然后把她的脸埋入怀里。
他的眼睛里有明亮的泪光。
家明,不管如何,我们一直在一起不要分开,好不好。
七月低声地问他。
家明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除了安生。
安生是没有家,也没有诺言的人。
七月想。
只是她永远不知道可以拿什么东西给安生分享。
高中毕业,七月19岁,考入大学学习经济。
家明远上北京攻读计算机。
七月的大学在城市的郊外。
平时住在学校宿舍里。
周末可以回家,能吃到妈妈烧的萝卜炖排骨。
生活没有太大变化。
依然平和而安宁。
在新的校园里,七月试着结交新的朋友。
她对朋友的概念很模糊。
因为很多女喜欢她。
七月在任何地方都是好人缘的美丽的女孩。
大家会一起去参加舞会。
在图书馆互留位置。
或者周末的时候去市区逛街。
也会看场电影。
只是很平淡。
像一条经过的河流。
你看不出它带来了什么。
或者带走了什么。
它只是经过。
而安生。
安生是她心里的潮水。
疼痛的。
汹涌的。
那张三人的合影,七月一直把它放在床边。
阳光真的很明亮。
是3年之前的阳光了。
风里有花香。
身边有最爱的人。
七月想快乐的时光总是稍纵即逝。
家明每周会写两封信过来。
周末的时候还会打电话给七月。
他从没有问起过安生。
但七月总喜欢絮絮叨叨地对家明说起安生的事情。
她寄来信地址一换再换,家明。
从海南到广州,又从广州到厦门。
上次寄来的一张明信片,还是一个不知名的小镇。
她也许不知道可以停留在哪里。
家明说。
我很怕安生过得不好。
她这样不安定,日子肯定很窘迫。
可她没叫你给她寄钱对不对。
好了,七月。
你应该知道你不是安生的支柱。
任何人都不是。
她有她想过的生活。
七月还是很担心。
有时候她在梦里看到那条大雨中的铁轨。
她想起她和安生伫立在那里的一刻,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这条通向苍茫远方的铁轨总有一天会带走安生。
校园里有很多的樱花树。
也有很高很大的槐树。
七月想,如果安生在这里,她还会踢掉鞋子,爬到树上去眺望田野吗。
安生坐在大樟树最高处的树杈上。
空旷操场上回旋的大风,把她的白裙子吹得像花瓣一样绽开。
安生伸出手,大声地叫着,七月,来啊。
她清脆的声音似乎仍然在耳边回响。
七月每次想到这个场景就心里黯然。
七月,我在广州学习画画。
一个人骑着单车去郊外写生,路很破,摔了一跤……这里的RAVEPARTY很疯狂,我可以一直跳到凌晨,象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有一种花树,花瓣很细碎,在风中会四处飞舞。
好像黄金急雨……
和阿PAN分手了,我想我还是不能忍受他……给别人画广告,在高楼的广告牌上刷颜料,阳光把我差点晒晕……想去上海读书,我感觉我喜欢那个城市……
我以为自己也许会永远漂泊下去了。
可是永远到底有多远呢……
每一封信的结尾都写着:问候家明。
七月无法写回信或寄东西给她。
她的地址总是在变化中。
七月的生日,第一次她寄了一大包干玫瑰花苞过来。
又一次,她寄了一条少数民族的漂亮的刺绣筒裙。
然后又一次,她寄自己画的油画给她。
画面上是她自己的裸体。
长发,变形成一条鱼。
旁边写着小小一行字:海水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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