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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彰化喝了口茶。
“徐司两家,世代通婚不在少数。
我那老姐姐既开了这个口,想也是存了延续世婚两家交好的心。
你若不应,岂不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
“舅公教训得是。
我正也如此做想。
我今日过来,为的就是承续徐司两家的世婚。
”
司彰化似乎很是惊讶地望着他。
皱眉道:“若麟,你这样说,舅公就不明白了。
我家堪嫁的孙女,也就这么一个初音。
你既不娶她,又要承续两家世婚,这话怎么说的?”
徐若麟笑了笑。
“舅公贵人忘事了。
司家除了我这小姨子,大房里不是还有位刚归宗的女儿?将那位嫁我,也是无妨。
”
☆、第六十二回
司彰化面露骇然之色,连连摇头:“这如何使得?”
“有何使不得?”
“大房的初念,寡妇归宗而已。
纵然蕙质兰心,也是明珠蒙尘譬如鱼目。
若麟你英才足冠三军,何况龙兴功臣,如登百丈青云之梯,旁人惟剩仰望而已。
我这孙女,哪勘嫁你为妇?”
徐若麟道:“她为寡,我为鳏,正好登对。
舅公不必多虑。
”
司彰化眉头锁得更紧。
摇头道:“这便罢了,你若真不嫌弃她,我也不是不愿结这门亲。
偏她从前还是你弟妹。
若真如此,便是刚出徐家出,又入徐家门。
古话说一女不事二夫,何况还是手足兄弟?人伦纲常,岂能堕落至此!
我那孙女初音不入你眼,虽是憾事,却也只能如此作罢了,老夫再不敢肖想世婚延续。
京中淑媛名姝,可任若麟你择选。
”
徐若麟面上的笑意渐渐消隐,盯着对面的老头子,淡淡道:“我只知道大行不拘细谨,大礼不辞小让。
只要大节无亏,馀者何必在意。
且我癖性怪异,不喜淑媛,只好妇人。
舅公府上的这位孙女,与我正是天造地设。
我娶定了。
”
“强人所难,强人所难!
”
司彰化一脸不豫,不住摇头。
徐若麟略微扬眉:“什么条件,你开出来听听。
”
司彰化凛然道:“若麟,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老夫在你眼中,是那局奇货待价而沽之人?”
徐若麟心里再次骂他一句老狐狸。
面上却呵呵一笑。
这回起身朝他作了个长揖,诚恳地道:“舅公误会。
若麟岂敢如此造次。
只是我仰慕贵府此女孙已久,说梦寐以求也不为过。
若能得之,是我大幸,故登门来求。
我也晓得舅公惜她若掌上明珠。
我既来求,自然不好空取宝物。
若能借此弥补一二,岂不更显我的诚心?”
司彰化看他一眼,放掉了手上的黑猫。
起身双手背后,慢慢地在屋里来回走了几趟,沉吟不语。
徐若麟行完礼后,便站直身子,冷眼看着老头子来回踱步的背影。
终于,见他停下了脚步,回过了身。
“老夫虽不通风月,却也被你诚心所感,又岂能断然拒绝?我这孙女命运多舛,蒙你相中,本该二话不说玉全才是。
只是……”他仰头看了圈书房四壁,叹了口气,“老夫已近风烛残年,仍蒙万岁不弃厚恩于我,自当克勤克俭,夙兴夜寐,以报天恩。
唯一遗憾,便是我司家在先父之时不慎获罪先帝。
虽当时侥幸得以保全爵位,采邑之地却被剥夺。
到如今也就不过空具一个爵名而已。
老夫每每思及此,便椎心泣血,寝不安席,食不甘味。
倘若能再蒙恩,归复我司家的邑地,便真死而无憾!
”
恩昌伯爵府自太祖建国,获封汝宁县的封地,食邑至司彰化的父亲时,因在朝廷的派系争斗中没体会到圣意站错了队,后虽经人提点见机得早及时抽身,只最后仍被御史参了个“结党谋私”,本来连爵位也要削的,好在当时司国太已是徐家第七代魏国公徐寿的夫人。
靠了徐家的力,最后才保住了爵位,但自此,司家一蹶不振。
徐若麟听完司彰化的感慨,颇有几分意外。
这老头子完全就是个生意人,徐若麟对此早有认识。
所以今天上门提亲,也准备好他会借机要自己替他谋取利益。
但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把脑筋动到了邑地上头。
当应和不当应的事,徐若麟心中自然明如秋毫。
这种涉及采邑的事,绝不是他这个太子少保所能干涉的。
哪怕他有这个能力,现在也绝不是恰当的时机。
“换个条件吧。
”徐若麟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这一点,我恐怕无能为力。
”
司彰化望着徐若麟,面上破天荒地带了笑,笑眯眯地道:“若麟,你舅公别的无所求,眼睛就只盯着那么点封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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