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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良好的教养和自制力几乎轰然倒塌,压着嗓子咬牙道,“你敢!
”
知闲咭地一笑,“你打量我不敢?若是不信,且看着吧!
”
他觉得悲哀,和她弄到这步田地,要像上阵杀敌一样的算计么?他叹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她没有错,错都在我。
”
她撇着嘴道,“你到这会子还在替她说话,就叫我越发恨她。
”
他已经让步了,她还咄咄逼人,触到了他的底线,他便不会再退让。
他冷戾望着她,“我不想说退婚的话,但倘或你一再胡搅蛮缠,我绝不姑息你,听明白了?”
她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泪,脸上的笑容再难维持。
脑子一发热,也不管边上有多少人,离了座道,“退婚?你休想!
我可不像宋家小姐那么容易打发,除非叫我横着出去!
”
乐声虽盖住了她大半的嗓音,可临近的座儿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蓝家夫妇面面相觑,愕然看着蔺氏。
蔺氏心头火直拱起来,一头责怪容与旧事重提。
一头恨知闲没有高低进退,这样场合下当众失仪,丢了沈家脸面。
只是不好扩大事态,忙堆笑打圆场,对众人道,“小夫妻拌嘴,叫各位见笑了。
”又冷着脸对知闲道,“你身子不舒服就去歇着,何苦在这里闹脾气!
”
知闲知道自己这举动粗蠢至极,坍台到了家,声张起来对自己一点好处也没有。
心里是后悔的,但看见下首布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她的狂躁又升腾起来。
自己成了笑话,她倒装得一脸单纯!
她脱手把团扇朝她扔过去,“叫你看!
都是你害的!
”
这下子场面乱起来,所有人都糊涂了。
知闲尤嫌不足,索性破罐子破摔,要把这几个月积攒的憋屈都发泄出来。
那把团扇被蓝笙挡开了,但扇尾的穗子刮到了布暖的眼睛,一时痛得睁都睁不开。
闻讯赶来的秀和香侬把她护住了,惊恐的一迭声道,“知闲小姐这是做什么……”
布暖埋在rǔ娘怀里,怔怔的似是给唬着了。
知闲像疯了一样,隔着食案要扑过来打她。
边上仆妇七手八脚把她拖住了,她边纵嘴里边葫芦的叫骂,弄得阳城郡主慌起来,直叫蓝笙仔细些。
容与颜面无存,拍案斥道,“还不把这疯妇叉出去,留着现眼么!
”
一群人半拖半抱着把知闲请到后院去了,他站在那里,脸上掩不住的乏累。
冲众人拱手道,“对不住,沈某家教不严,让诸位受惊了。
”
众宾客们都是场面上的人物,从没经历过这样的突发状况。
玩兴正高时,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下来,顿时都讪讪的。
又不便发作,只有搜肠刮肚说些劝解的话,便纷纷拾帽打算告辞了。
本来宵禁后杜绝人员出入,好在赴宴的都是贵族高官,武候铺跟前也讨得着面子。
容与不强留,只得强打起精神送客,满含着歉意作揖,“诸位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是沈某的罪过……”
阳城郡主碍着蔺氏在边上不好说什么,只拉着布暖问,“怎么样了?别伤了我们漂亮的大眼睛!
真是……可要传太医么?”
布暖摇摇头道,“不碍的,殿下不必费心。
”
阳城郡主还要说什么,终归是忍住了。
无奈道,“或者今夜随我回府去吧!
你看看闹得这样……”
蔺氏搓着手道,“殿下放心,这事我定然问明了,给殿下个交代。
暖儿还是留在府里,难得回家一趟,我也没好好同她说上话。
”
蓝笙听了无法,低声嘱咐布暖道,“你暂且将就一晚,明日我就把园子备好,接你身边的人过去。
”
布暖泪水涟涟的点头,牵着他的袖子说,“你好歹要快些,如今也别挑了,哪里都使得。
”
他给她抹了抹眼泪,“我知道,自然给你安排妥当。
”抬头看见容与在那里冷脸立着,愤恨道,“你治家不力,还谈何治军?纵着知闲无法无天,我瞧你日后脸往哪里搁!
”
他居傲的一哂,“我还是那句老话,我的家事,不劳你cao心。
”
所有人都心情不佳,再说下去无非是砖头瓦块的恶话。
郡主阻止了儿子,忙和蔺氏作别,领着郡主府的随从浩浩荡荡散了。
先前歌舞升平,这会儿满眼的残杯剩盏。
蔺氏气得打摆子,看看布暖,怒声对容与道,“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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