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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焦躁,“你别光笑呀,我是认真的。
先前郡主说要进宫讨恩典,我觉得是可行的。
容与完了婚,咱们的事也办了吧!
我真是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他伸过来勾她纤弱的手指,“你答应吧!
让我娶你,我一定待你好,你信不过我么?”
她想把手缩回来,最后还是忍住了,因为容与在看着。
他的视线虽没有停留在她这里,但他在看着。
她心里生出些报复的快意来,就是要他看着,看她总不至于没人爱了,她也可以活得很好……
可是她几乎要哭出来,没有他,她这一辈子都不能好了。
为君一日恩,误妾百年身。
她再小孩心性,爱他却已成定局,至死也改变不了了。
她对着蓝笙强颜欢笑,背人却有千行泪。
谁能知道她心里的苦楚?若能换来等值的爱便罢了,偏偏他若即若离,于是她便患得患失。
这样的日子,就算各自成婚后,恐怕也还是要继续。
她的手指静静躺在蓝笙的掌心,指尖是冰冷的。
她别开脸,“你冷不丁和我说这个,我也没有主意。
还是过阵子再说吧!
”
他颇失望,其实早料到是这个结果的,也不必勉强,自己退了步,笑道,“也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我不逼你,我等得。
横竖我家二老都认定你了,你是跑不掉的。
”
他的嗓音淹没在高涨的踏歌声里,苏幕遮演完了,台上的伶人开始下场打令。
打令通俗来讲叫“以舞相属”,是一种邀舞的活动。
原本应该是主人发起的,但主人自矜,玩兴正酣的众人便撺掇伶人起头。
那些伶人甩袖转腾,招手遥送,直朝容与而去。
宴会上跳舞是件很风雅的事,不论是做东也好,赴约也好,每每总会遇到。
难度不甚高的拍张舞,应付起来也还游刃。
容与在这上头一向敷衍得很好,就算是六神无主,就算心已成灰,大庭广众下仍旧能保证举止得体。
伶人引他出列,他也不推搪,旋转拍打,跳得有模有样。
众人皆叫好,唯有布暖一直眉眼低垂。
他的心一寸寸冷下来,她的眼里再没有他了。
从她进门他就留意她,和蓝笙有说有笑,却连一道目光都吝于给他。
走到如今这步,再无法挽回了……
蓝笙笑得那么得意!
伶人转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种种浮夸的表现直戳他的神经。
他才意识到自己那么嫉妒!
他恨他,恨他处处挣先,恨他占据她所有视线。
为什么她可以这样决断?果然孩子是残忍的,得不到时孜孜不倦,用她最天真无邪的面孔来打动人心。
一旦他爱她,无路可退时,她就站干岸,袖手旁观。
他等不及她长大,因为没有时间了。
他和知闲的婚事迫在眉睫,没有足够的力量摧发他不顾一切的决心。
其实她有能力改变一切,可她却不作为,多么可爱又可恨的人啊!
她看着蓝笙,眼睛半弯着。
篝火照亮她的眸子,分解成无数细碎的芒。
他在座上微躬了躬身子,觉得骨骼都要被压碎了。
他挺不起脊梁来,至少这一刻是的。
绷着胸腔,心就要从里面奔出来。
只有窝着,仿佛能减轻一点痛苦。
知闲在一旁幽幽道,“你看他们多般配!
布暖是爱着蓝笙的,她太年轻,耐不住寂寞罢了。
前头和你不清不楚,就是一时兴起。
叫我想不明白的是你,你怎么能和孩子一般见识,还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
她的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容与转过脸看她,枯眉道,“我还没问你烟波楼的事,你倒有脸在这里找茬?”
知闲哼笑,“烟波楼空着做什么?等她回来住么?再让她和你隔河相望,继续在我眼皮子底下做牛郎织女?”
她的话很刻薄,或者解了心头之恨,但绝不是聪明的做法。
他觉得她越来越陌生,讶异她这两个月来性格上惊人的转变。
他原先觉得愧对她,努力的想要补偿她,可他所有求全的打算,慢慢在她轻蔑的语气里消融殆尽。
他如今看着她,竟是前所未有的厌恶。
她的小动作不断,甚至吩咐他身边的小厮监视他。
这样愚蠢的伎俩,简直让人忍无可忍。
他陷入两难,婚期近在眼前,若是取消,怕她日后没法子做人。
若是咬着牙拜堂成亲,娶回来的就是个手段层出的怨妇,他要在无尽的煎熬里度过余生。
她还在自顾自说着,“……烟波楼是沈家产业,不是她从布家背来的,我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她敢置喙?让她带来的奴才有片瓦遮头,已经仁至义尽了,莫非还要金屋银屋、三茶六水的供奉着她们么?还有门上那个布谷,真真连只鸟都不如!
愣头愣脑,手脚又不勤快,吃饭倒顿顿不落下。
我瞧打发到庄子上去,要不然就拉到人市上卖了。
贴几个钱换个昆仑奴回来,不知实惠多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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