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里漆黑一片,步千洐把破月放下时,人差点摔倒。

他强行忍耐住,将披风脱了铺在脏兮兮的c黄上,扶破月坐下。

破月的脸色不太好,手脚也冰凉一片。

步千洐在屋子里乱翻一片,水缸里有水,灶间还有些柴,但是没有米,也没有棉被。

他喂破月喝了点水,脱下自己的棉衣裹住她,让她躺下。

自己只穿件黑色深衣,开始生火。

破月看他脸色发白,有些担心:“你不冷吗?”

步千洐头都没抬:“我功力比你深厚,怎会怕冷?”破月点头,躺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转头却看到步千洐抱着胳膊,原地一下下轻轻的跳着。

原来柴火潮湿,还没点着。

他体力透支,运气也困难,他也是极冷的,只是瞒着她不说。

破月瞧着他跺了跺脚,一阵哆嗦、脸也有些发青,索性在小小的屋子里,悄无声息的开始跑圈。

破月又心疼又好笑,低声道:“呆子。

步千洐这才发觉她醒了,嘿嘿一笑,低头瞧一眼灶间,大喜:“火着了。

有了火,屋子里慢慢暖和起来。

他又烧了些热水,跟破月一起喝了。

这才上c黄,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破月忽然感觉到怀中一暖,拿出来一看,却原来是她做给他的“双层保温饭盒”,叫他重新添了炭。

“投桃报李。

”他笑眯眯的说。

破月拉着他的手覆在自己冰冷的肚子上:“你说……孩儿他会有事吗?”

“孩儿必定平安。

”步千洐抱紧她。

他将自己被赵初肃暗算一事说了,两人静了片刻,破月问:“你昨晚说,再不当将军臣子……可是认真的?”

步千洐有些冷淡的说:“其实那日知道身世后,我已萌生退意。

别的不说,单说他日我得胜还朝,面见皇帝时,哪里还有活路?只是北伐关乎大胥统一天下的伟业,我原本想打完这仗再走,也算精忠报国,了无遗憾。

现下到了这个地步,我又何必效忠慕容氏,为赵初肃卖命?”

破月摸摸他的脸:“阿步,我很心疼你。

阿步捉住她的手轻轻一吻:“无妨。

你不是一直希望咱俩归隐田园吗?今后万里山川,我陪你快意人生,比行军打仗还要有趣。

他说得轻巧,片刻后就呼呼大睡了。

破月的心情却很复杂,久久不能成眠。

她当然希望步千洐跟自己安稳一世。

但将心比心,他大仇不能报,还被当成叛国贼追杀,她知道,他是真的心灰意冷了。

**

一个月后,已是初春。

步千洐二人越过沙漠,抵达大胥边关青仑城。

破月本来还犯愁,自己身怀六甲,难以故技重施跃上城楼。

步千洐却半点不慌,掏出腰牌,拉着破月就往城门走。

破月吓了一跳:“被抓怎么办?”

步千洐微笑:“娘子糊涂了。

一则这里本就是小容地盘,我们能有何危险?二则皇帝虽派人捉拿我,但绝不会声张。

破月听到他无意间提到小容,假装没察觉,击掌道:“对!

你是三品将军,如果在这个时候昭告天下你是叛国贼,势必动摇军心。

况且你的身世涉及当年皇室辛秘,皇帝肯定避讳。

所以他只会私下捉拿你。

两人到了城门处,果然不仅没有盘查,反而受到士兵殷勤恭维。

步千洐索性叫来守城军官,狠狠讹了笔钱银,还找来城中名医替破月号脉。

好在母子平安,两人放心的往南去了。

比起战火纷飞的战场,大胥本土显得安静舒适极了。

又是春暖花开,处处美景如画。

两人一路走得慢,不断听到前线战报,有胜有负;也经常遇到充满朝气新兵队伍往北行。

有时候走到一个村落,几乎没有男丁——都征兵了。

但因为大胥全民尚武,对于这场北伐,大家没有丝毫怨言,反而到处是光荣而祥和的气氛。

唯有他二人看着村中孤儿寡妇,心头喟叹。

两个月后,破月已有六个月身孕,两人到了昔日燕惜漠隐居的青芜峰,将糙庐扩建,悄无声息住了下来。

这里人迹罕至,不怕有朝廷追兵。

破月向清心教和刑堂传递了消息——因为两帮都有派人暗中保护她,她怕他们在前线胡乱寻找。

清心教管事的姑姑来了消息,说过几日带人上青芜峰来拜访。

两人没太在意。

直到十日后的清晨,山腰上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步千洐当时就黑了脸,拔出鸣鸿,吩咐破月呆在屋子里。

青芜峰山势险要,登峰的关隘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他护妻心切,别说听得脚步声有数百人,就是上千人,他也一个个杀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