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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叹:“是啊,今年这天气,真的太奇怪了。

唉,也不知道小晗他们在前线,现在怎么样了。

我说:“娘,薛晗现在都已是将军了,你还小晗小晗地叫他,怪别扭的。

娘笑道:“你呀,老不把他当回事。

真不知道小晗怎么会喜欢上你的。

我说:“你们总觉得我配不上他。

娘说:“我呀,是早就看出来他的心思了。

你自己想想,你这德行,他还对你那么好,为的什么?”

“什么叫我这德行?”

“你呀。

”娘捏了捏我的鼻子,“你现在是懂事多了。

可是,我又觉得还是以前好。

看你整天没心没肺的吃喝玩乐,一事无成,却觉得,那日子还是好的……”

“娘,”我说,“我们回去吧。

我扶着娘往外走。

我回头望了望祖宗的牌位,香烟缭绕中,那些名牌和祭品都是那么不真实。

盛夏一个闷热的夜晚,我突然从熟睡中惊醒过来。

夜晚出奇的静,我甚至听不到虫声。

窗台上摆着的花全都凋谢了,就像这繁华盛世一样。

我心里的骚动让我坐立不安,披着衣服推门出去。

外面一丝风都没有,没有星光也没有月亮,漆黑一片。

我望着大明宫的方向,感觉到空气里异样的波动。

我简直不敢相信其中传达的信息。

而第二天,朝中传来消息,皇上,抛下了群臣,带着贵妃出逃了。

没有了皇帝的长安,成了一座废城。

群龙无首的官宦富豪们纷纷举家逃跑,到处都在说,安禄山的叛军就要攻打过来了。

最后这个消息让我恐慌了起来。

安禄山攻打过来了,那奉命去平叛的薛晗呢?我已经一个月没有他的消息,我甚至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娘担忧地同爹说:“我们要不也离开长安吧。

我们回四川老家去,那里还算太平。

爹毅然否决:“弃城而逃,为了顾身家性命,弃国家于不顾。

我做不出来!

“可是那安禄山就要打过来了。

爹说:“阿眉,你同你娘回四川老家,我留在京城。

我跳起来:“爹!

爹说:“国家上的事,是男人的事。

娘突然坚决地说:“你要不走,我也不走。

我大叫:“娘!

娘走过去握住了爹的手,“老爷,我们夫妻一辈子,要死也要死在一起。

他们深深对望,眼里盈着泪水。

这是我的爹娘。

爹说:“那就把阿眉送回老家吧。

我说:“我不走!

“阿眉!

”娘叫我。

我说:“我要等薛晗。

爹娘对望一眼。

我坚定地说:“薛晗要我等他。

他会回来的。

我就在长安等他回来。

我们一家就这样留在了长安。

没过多久,皇上退位,新帝继位,改年号为至德。

又过了些日子,我收到了薛晗的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寥寥几句。

他告诉我现在太原,在郭子仪的帐下。

他要我保重,我要等他回来。

我捧着信,贴在心口。

外面下着倾盆大雨,风卷着水气刮进空荡荡的厅堂,长安城最后一丝暑气也被带走了。

我微微哆嗦着,又觉得高悬着的心慢慢回落了一些。

虽然我很想,但是我没办法给薛晗回信了。

因为长安已经沦陷了。

父亲

长安沦陷后,我们被禁足在家里,在压抑忐忑中等待着接下来的命运。

秋天的长安清冷衰败,灰色的云长长铺在天空中,孤雁悲鸣着在头顶盘旋不去。

沦落的京都仿佛一面逶迤在地里的旗帜,曾经的绚丽和辉煌都被泥水覆盖,失色。

而失去约束的亡灵和妖魔肆虐横行,疾病和恐慌迅速蔓延。

我守在家里,动用我生疏懵懂的法力,竭尽全力保护家人不受外界的骚扰。

可还是抵挡不住满城的血腥和罪恶堕落带来的恶臭透了进来,让我无法呼吸。

城里正在经历一场大清洗。

安禄山将凡是跟随皇上避难的官员的留守家人统统屠杀殆尽,还不尽兴,又将霍国长公主和王妃、驸马挖心祭他的儿子安庆宗。

种种暴行,闻所未闻,惨烈空前。

而那些朝臣宫女,一律被押解往洛阳。

我们家之所以能安稳地呆在家中,全因为多年前我爹为使节时,同安禄山有过一段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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