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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声说:“如果不是为了给我疗伤,耗去大半法力,你的天劫也不会突然提前吧?”

狐狸的耳朵抖动了一下,没有吱声。

我叹息,“对我这么好,是因为净初吗?她是天上的神,司掌天下糙药。

一日在紫微峰采灵芝,拣到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狐狸。

净初性子慡朗,有几分桀骜不羁,没有在乎天庭的规矩,硬是将小狐狸留下来入了仙册。

没想,为此得罪了黑帝。

怀里的狐狸抖了一下。

我继续说:“那只小狐狸来闯天庭,本就是为了盗灵芝糙去救母亲性命。

终于有一日,它背着净初又去了紫微峰。

这次,他被抓住了。

按照天庭律例,是要遭受天雷轰顶而死的。

可是,净初又闯了刑坛,将它救下,悄悄送他去了凡间。

“这一事闹得太大,黑帝不肯饶恕净初,小事化大,竟然将她削去仙籍,打下凡尘,去受那轮回之苦……而当初帮着净初闯刑堂的雨神玄冥,亦被一同打入凡尘……他们,本是一对恋人,却被光纪诅咒,终其一生,生不能相养以共居,殁不得抚汝以尽哀,敛不凭其棺,窆不临其穴……”

怀里一空。

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将我紧紧抱住。

我的泪水姗姗而下。

千百年已过去,当年弱小的狐狸也已是一代狐王。

而净初和玄冥,世世轮回,悲欢离合,渐渐将过去遗忘。

仿佛,仿佛天上的一切,只是一个流传着的陌生的故事。

我说,今生今世,我同薛晗,总有些事,是一定要了结的。

可是我与他的恩怨,岂是了结二字可以囊括的?

薛晗离开了我,去支援他二哥和三哥的那一年,是天宝十五年。

也就是至德元年。

那是让我每次想起,就心如刀割的一年。

我在那一年,失去了很多很多。

薛晗走后,局势一直坏下去。

我们不断听到战败的消息。

整个长安似乎都失去了颜色,再也没有了绮丽歌舞,再也没有了明月醇酒,仿佛过去的盛世都是一长梦。

那年桃花却开得特别的好,同我出生那年一样,姹紫嫣红。

可是却有人说,这颜色红得像血,是不祥之兆。

薛晗写来几封简短的信,笔记潦糙,显然是匆忙而就。

他在信里写,前方非常艰难,军饷不足,屡战屡败导致厌战情绪滋生。

却还是不停地安慰我,说一切都会转好的,他也一定会平安回来。

我托人给他送去了几封信,也不知道他收到没有。

娘的病,在开春的时候好转了一些,终于可以下c黄了。

那是我们所经历过的最漫长的冬季。

爹整个人苍老憔悴了十岁有余。

我同他说:“爹,你辞官吧,我们离开长安。

爹紧锁着眉,一脸凝重忧愁。

他严肃而无奈地说:“我是堂堂御史,笔吏之官,怎么可以在国难危机时刻,弃主而去。

爹说得有道理。

他一身耿直清廉,是绝不会在这关键时刻失去洁的。

即使他也清楚大唐盛世即将一去不返。

一日,我料理完家事,去找爹。

他有客人,两人在前厅里,我去的时候,只听到了对话的尾巴。

爹严厉的说道:“李大人,本官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这种徇私枉法的事,本官是绝对不会做的。

李大人有精力来求我,还不如把这心思花在其他地方。

听说贵州府最近饿死了不少难民呢!

那李大人被这样一番训斥,恼羞成怒,当下就告辞。

我看着他走远,转头对爹说:“爹,他是小人。

爹笑:“我当然知道。

我皱眉摇头,“不止。

这样的人,若不奉顺他,便是得罪他。

若有机会,他一定会报复回来。

爹冷哼一声:“我还怕他?”

我忐忑不安,“爹,他会对我们沈家不利。

爹轻轻摸着我的头发,说:“你放心,我会保护你和你娘的安全。

爹的手冰凉,微微颤抖着。

那年夏天,长安异常闷热,连月无雨。

热到了极点,整个城显得更加的死气沉沉。

我陪着娘在家里祠堂上香,请求祖宗保佑沈家平安。

我惊讶地发现,二太公不在了。

这个逗留尘世数十载的老者的消失,让我心里莫名的恐惧渐渐明确化。

我知道沈家亦有大难要临头了。

娘担忧地问我:“阿眉,你不舒服吗?怎么一头的汗?”

我忙说:“没事。

是天太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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