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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真猛地起身,震惊地盯住舅舅。
“怎么这么卑鄙?”
江雨生笑,“人性总在最关键时刻暴露出来。
”
“他这么做,是要把责任全部推到你身上?”
江雨生点头。
“可我不明白,你当时几乎已经妥协,他干嘛多此一举把事情闹大?”
“你忘了那个姓陈的小姐。
他趁这机会向她表忠。
看看,我同这姓江的以后再无可能。
”
敏真气得脸上泛起红晕,可江雨生却依旧和善地笑着,似乎说着不干自己的事。
敏真见舅舅这样,也渐渐平静下来。
“你当时一定很难过。
”
江雨生微微点头,“明明撞的是腰,却感觉胸口给人剜了一个大洞,血ròu模糊。
”
“那姓徐的呢?”
“他从那刻起就变得铁面无私,鄙视我的为人。
”
“那姓陈的女人当时也在?”
“老师们就是她叫来的。
她离开教室的时候就没想过放过我,她早明白徐怀仁还会犹豫不定,于是决定逼他一把。
她告诉老师说我和徐怀仁在教室打了起来,把人引来,也是算定我们会有暧昧动作。
”
“好精明的女人。
”
“可惜没用对地方。
”
“舅舅。
”敏真依偎过去,柔声说:“幸好你现在很幸福。
”
江雨生抚摸着她的头发,笑,“是,现在很幸福。
”
“然后呢?然后学校把这事告诉了外公?”
江雨生点点头。
“再然后呢?”
再然后。
江雨生记得,他是先听到姐姐那一声惊叫,然后才感觉到皮带抽在背上的火辣辣的疼痛。
炎炎夏日,小屋里闷热如蒸炉,大家的汗水都潺潺而下。
老父喘着粗气,使出全身力气扬起手中的皮带。
皮带这头有扣盘,金属制的东西打在脊骨上,几乎可以听到骨头裂开的声音。
妈妈已躲去了隔壁,姐姐在哭着哀求:“爸,你停停吧,会把雨生打死的!
”
老父置若罔闻,已经红了眼睛。
“孽子!
我一张老脸都给你丢个精光。
你把江家祖上十八代的名声都给臭了!
我怎么生了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
”
江雨生一言不发,死死咬住嘴唇,不久就感觉满嘴铁腥味。
而背上的伤,也渐渐痛麻木了。
忽然啪地一声,皮带竟然断了。
江父怒火不减,丢掉那截皮带,转身去找其它东西。
可是手边偏偏没有什么可拿,发狂之下,竟举起凳子要砸过去。
这时江母冲了进来,一把抱住丈夫,江云生也连忙拉住父亲的手。
江母哭喊:“你打吧,连我一起打死好了!
儿子是我生的,他不成器,就是我的错。
把我们母子俩一起打死吧!
”
江父大喊一声,丢下凳子,咆哮。
“你滚!
滚得远远的,就当我没生你!
”
江云生忙道:“爸,雨生还这么小,你要赶他去哪里啊?”
可是江雨生却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背上布满伤痕,血渗出来,浸湿腰间。
那种疼,却远远比不上胸口的痛。
他捡起衬衣,就这么一言不发往外走去。
江母呼喊一声跌坐在地上。
江云生发现弟弟脸上一片平静,甚至没有泪水。
她松开父亲,去追弟弟。
江父吼道:“不论是谁,踏出这个家门都别再回来。
”
江雨生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泪流不止的母亲和一脸焦急的姐姐,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头也不回得走了出去,走进外面的黑夜里。
夏夜的风其实很温暖,不知哪家孩子在练琴,美妙旋律若有若无地飘荡在夜空中。
江雨生走到暗处,忍着背上的痛穿上衬衣。
这么一动,又感觉有温热液体顺着脊背流了下去。
一阵阵的火辣辣。
江雨生扶着墙喘息,而后慢慢蹲下。
其实并没有受多重的伤,却难受得像是要死了一般。
胸口那看不见的大洞正在不停地流血,骨ròu内脏似乎也眼见要落出来,简直无法呼吸。
身后忽然响起轻微脚步声,而后听到姐姐在唤他:“雨生。
”
江雨生站起来。
“姐,你怎么跟出来了,爸会骂你的。
”
江云生看着弟弟苍白的脸,泪水落了下来。
“你怎么那么胡涂啊?”
江雨生别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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