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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大人。

”季英英不太喜欢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站起了身。

见她顺手将粘在裙子上的稻糙摘走,随意自在的模样,杜彦笑了笑:“你是不怕死,还是害怕生不如死?”

为什么会害怕生不如死?因为他有的是手段让她生不如死罢了。

季英英想起了杨静渊。

他就像这窗口洒落的阳光。

好歹自己已经见过他了。

这世间有各种缘份,也有许多错过。

那一晚杨静渊若无紧要事,多停留片刻,他就会盯着白涯宫的动静。

也许在路上等着她的人,就不会是蚩尤。

想那些没用的做什么呢?季英英摇了摇头。

看在杜彦眼中,却是她怕了。

“听说你行刺白王,本官甚是欣慰。

季英英挑了挑眉,这才想到除了晟丰泽和赤虎,连阿宁都以为她真的刺了晟丰泽一刀。

杜彦也不例外。

能活的时侯,她是绝不想死的。

季英英很无奈地说道:“白王殿下是习武之人呢。

清平大人对我期望太高了。

能为己所用,杜彦对杀了季英英毫无兴趣。

他温和地说道:“季娘子与本官的协议依然有效。

只要你在殿前承认是白王放你逃走,本官会让你平安回到染坊……赵大人也不会再来打扰你。

指认晟丰泽放走知晓织造浣花锦的自己,就是指认他对国主不忠,背叛南诏之意了。

代价么就是全身而退,继续被关在染坊织坊当奴婢。

季英英眨巴着眼睛,很感兴趣:“清平官的意思是,国主会召见妾身,和白王殿下金殿对质?”

杜彦笑道:“不错。

事实上宫里来接季娘子的车已经来了。

如何?”

能离开这地方再说吧。

最差不过是被再送回来。

现在不答应杜彦,被他灌碗药毒死,还成了畏罪自杀。

咦,杜彦怎么就想不到用死无对证来咬死晟丰泽呢?

季英英点头应下:“清平官记得答应妾身的事。

莫再让赵修缘来恶心我了。

杜彦一笑,招来了牢婆。

他在门口等着季英英出来。

外面的阳光让季英英停住了脚步。

才半日,她就已经觉得外面的阳光更灿烂了。

她叹了口气。

杜彦负手站着,淡然说道:“如果你在殿前反悔,别指望白王能护着你。

虽说我能杀了你,但死无对证同样也能让晟丰泽逃过一劫。

是为下策。

阳光瞬间变得冰冷。

季英英被杜彦的心思吓着了。

她回了神,对杜彦福了福身笑道:“清平大人算无遗策,却让妾身有命活着。

多谢您了。

杜彦望着她上了牛车,被侍卫们护送着离开,轻叹了口气道:“大唐一介妇人都能笑谈生死。

病虎虎威犹在,南诏何以顾全?”

却是在担忧起如果将来大唐报复,南诏该如何应对了。

韩四爹领着杨静渊三人挑着木柴野味进了城。

看到一队侍卫护卫着辆牛车驶来,领着三人就避到了路边。

牛车四周没有遮拦,季英英安静地跽坐在车里。

虽说没有镣铐囚笼禁锢,她根本没想过在南诏的都城一个大唐人能够逃走。

看装束打扮就知道是宫里的侍卫。

因要面见国主,从牢里出来时杜彦特嘱牢婆给她换了身新衣。

季英英穿着南诏女子的彩色花裙,面容姣好。

引得道路两旁的百姓偷偷猜测起她的身份。

恬静的面容和鲜艳的花裙刺激得杨静渊的心直哆嗦。

她是柔弱女子,她想活下去。

他懂得。

他不想责怪她。

可是看到季英英抛头露面风风光光地被护送进宫,杨静渊心如刀绞。

她可以选择活着。

因为她已经忘了被南诏人逼死的母亲哥嫂。

她也忘了他。

忘了她已经是他的妻了。

杨静渊忍得痛苦,额头的青筋高高凸起。

脚步似有千斤重,好不容易才往后挪得半步。

季英英随意地观察着四周。

太和城建得方正,城中大都是低矮的房屋。

街道比不得益州城宽敞平整。

只有远处的王宫多出了高楼,有威峨之姿。

在这冬日,街上不少百姓都赤着脚。

比起白涯宫附近的百姓,衣上的补丁少了些,更整洁。

她心里叹气。

一国都城,连益州府都不如。

迎着她的目光,男人们争先恐后地盯着她。

晒黑的脸上一股桀骜之气,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季英英又想,这是个彪悍的国家。

益州府连招呼客人的小二都斯文得很。

不经意间,季英英就看见杨静渊了。

她撑着扶拦下意识地直起身,想跳下车朝他跑去。

车旁的侍卫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季英英慢慢地松开扶拦,又坐了回去。

远远的,她望着他暴怒的眼神,忍着大哭地冲动冲他摇了摇头,嘴唇开合间无声地告诉他,不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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