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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嬷嬷卟咚跪在了地上,哽咽道:“太太,是老奴一时糊涂!

老奴不敢死,老奴要等着三郎君回来,给他请罪!

“不用了。

”杨石氏转过了身,“嬷嬷跟了我一辈子。

嬷嬷做的,就是我要做的。

养了他十八年,三郎轻易地就相信自己对他毫无感情。

她当初没有乞求留住老爷,将来也绝不会乞求他来认自己这个母亲。

“老爷头七,柳姨娘也停灵七天。

照府里的规矩,买块地将她葬了。

”杨石氏站起身上了榻,平静地躺下,“三郎今天是去青城请华清道长验酒。

他虽然没有说,酒是一定有问题的。

当晚所有人都饮了那种酒,唯独老爷出事,咱们拿捏不住二叔。

他害了老爷,想要当杨家家主,会对付大郎二郎。

明天起,两位郎君每人增加四名护卫,无事不得单独出府。

告诉大少奶奶,她掌着中馈,把澄玉先送到我这里来……过了七七,开了祠堂定下家主,二叔不死心也只能死心。

嬷嬷,这才是杨家眼下最重要的事。

“太太放心,老奴不会让小郎君离开视线。

”陈嬷嬷马上明白过来。

益州府一间小院子的厢房里,范郎中层层剪开杨静渊的衣裳,见衣裳粘贴在伤处,禁不住埋怨道:“既然挨的是家法板子,为何不脱去衣衫?”

舒烨没好气地说道:“他傻呗,以为走走过场,哪晓得人家动真格的。

范郎中拿热水化去干涸地血块道:“你就为了他请了两个月的假?”

“当年杨大老爷和我说起他时,就把他托付给了我。

为此特意将他送到青城学艺多年。

他是庶子,呆在杨家一世混吃等死罢了。

跟了我,还能靠自己挣个前程。

如今杨家容不下他,我正好将他带走。

范郎中仔细看了伤处道:“伤也不重。

真要动真格的,不会是这样。

舒烨得意地说道:“那是老舒我机灵。

听着杨家二房嚷嚷要对他动家法,就一直躲在灵棚里。

不然内院门落了锁,老舒我又不会武艺,翻墙都找不到梯子。

我跟你说,他前面挨了四十七记板子,竹笋炒ròu脆响。

最后三下,竹板断了,换板子再打。

我就留了神。

瞧着不对,立时窜了出去,将他拉开。

不然,早被打成ròu饼了。

“行了。

躺上几天就能下地了。

”范郎中收拾好药箱道,“这里清静,你俩先住下。

杨家有什么消息,我会告诉你。

舒烨送了他出门,回来时发现杨静渊已经睁开了眼睛。

★、第164章头七

转眼到了杨大老爷的头七。

杨静渊没有回来。

“今天是他父亲和他姨娘的头七。

他不回来敬香磕头,如此不孝,你还念着他作甚!

”杨石氏心火更盛。

三郎不回来,那个舒先生行踪成谜。

他动用了所有的力量暗中查找,一点消息都没有。

杨静山知道庶弟误会了母亲,找不到杨静渊解释,他也没有办法。

只能和杨静岩商议好,将杨静渊不出现在灵堂一事遮掩过去。

柳姨娘从后门抬了出去,埋在离杨家祖坟不远的地方。

这是杨家的规矩,不上族谱的妾不能进祠堂不能埋进祖坟。

杨静山亲眼看着柳姨娘下葬。

望着孤零零的一拢新土,他心里说不出的感慨。

父亲宠爱柳姨娘,顾忌着母亲,也没有将柳姨娘写进族谱里去。

他觉得母亲实在没有必要逼着柳姨娘交出产业。

也许父亲私下将大笔产业分给姨娘和三郎,也是为了补偿她们母子。

深夜,杨静山和杨静岩兄弟同时为父亲守头七。

快到子时,供案上的长明灯和香烛火苗摇晃起来。

“三郎!

三郎是你吗?”兄弟俩同时四下张望起来。

杨静渊站在两人身后,默默地看着寻找自己的兄长。

他手中拈着一枝燃着的香,轻吹口气,青气的烟朝兄长飘了过去。

须臾间,杨静山与杨静岩脑袋晕沉,软软地倒下。

杨静渊一手接一个,小心将他们放在了蒲席上。

如果是晟丰泽这样的高手前来,兄长们怎么避得过?杨静渊心里阵阵叹息。

不,他不想再露面做从前杨家那个三郎君了。

他走到供案前缓缓跪下,望着父亲的灵位轻声说道:“爹,您放心,晟丰泽一天不离开益州,我就会在暗中保护两个哥哥。

等您出殡,我就随舒先生走了。

我不会辜负您的苦心,一定会闯出属于自己的天地。

他点了香cha进香炉,认真地磕了三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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