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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子很沉,家仆挥起来的时候,胳膊上肌ròu贲张,青筋从脖子上鼓了起来。
眼看板子要落在杨静渊身上时,家仆眼前一花,有个人突然出现,扯着杨静渊将他拉下了长凳。
板子砸在了长凳上,咔嚓一声,厚木制成的长凳断成了两截,露出了雪白的茬口。
板子余势未消,砸在了地上,地面的青石砖被砸开了裂口。
杨静渊被扯落在地,摔得清醒了一点。
他呆滞地看着长凳和青石砖,脑子一片空白。
如果没有人将他拉开,他会被打断脊梁。
声音太响,惊动了厅里的人,纷纷走了出来。
舒烨松了手,叉着腰直喘粗气:“他娘的跟死猪一样沉!
”
★、第163章让他走
看到眼前的一幕,杨三老爷淡淡说道:“大嫂不徇私,小弟佩服。
不过,大哥头七未过,府里不好再出人命。
给三郎的教训已经够了。
小弟告辞。
”
杨三老爷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新换的板子是生铁铸成。
杨石氏想怎么处置庶子,他不想掺合。
他拱了拱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杨静渊愣愣地看着杨石氏,往事在眼前慢慢地晃动。
他记得,自己幼时贪玩胡闹时,母亲总是笑着夸他活泼聪明。
他进学堂写的大字被先生评了优等,拿回家炫耀时,母亲总是随手搁到一旁,并不在意。
任他惹事生非,打架滋事,母亲一味纵容着他。
父亲总是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只教他做人的道理。
然后将他送到了青城师傅那里。
他一直都知道,只要不碰家里的产业,只要不对兄长产生威胁,母亲会一直对他好,也不会为难姨娘。
“就为了那些产业吗?我不要。
母亲,我从来都不想要的。
我问过父亲,他说是给姨娘傍身的。
”他嘴唇嗡动,声音在嘴里打着转,轻得像风一样,“这二十年,你一直恨她是吗?恨她抢走了父亲。
爹一走,你就逼死了她。
你也恨我是吗?因为我是姨娘生的,你也恨不得我去死。
”
父亲走了,姨娘也走了,嫡母想要趁机打死他。
你挨得起么?
她真会说话。
生怕他不接受,还拿话激他。
母亲,养他十八年的母亲也没了。
杨静渊闭上眼睛,眼前一片黑暗。
“三郎……”杨石氏攥紧了衣襟,不是她,不是她!
她恨老爷偏心,她嫉妒柳姨娘。
她不是将那笔产业看得多重,她只是恨老爷不公平!
她从来没有想要打死她的三郎!
杨石氏脑袋晕眩,险些晕倒过去。
舒烨叹息道:“大太太,穆堂与在下是过命的交情。
杨三郎是他老来得子。
俗话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
他偏心三郎,所给的产业再多也越不过大郎二郎。
不外就是想保他和姨娘一世富贵罢了。
既然您容不下三郎,人我就带走了。
那些产业,换他给我如何?”
“舒先生,这事定有蹊跷……”
“让他们走!
”杨石氏的骄傲让她截断了杨静山的话。
舒烨二话不说,背起杨静渊朝外走去,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杨静山急得直跺脚:“娘,你不能让他带走三弟,明明不是你做的,这样一来,三弟肯定误会了。
爹的头七还没有过呢!
”
泪水从杨石氏眼里涌了出来:“养了他十八年,他不问我一声,就认定是我逼死了柳姨娘还想打死他。
留他下来做什么?难不成要为娘给他磕头赔罪?”
杨静山看向跪在地上的家仆,厉声喝道:“是谁让你去换了铁板?!
”
家仆战战兢兢地睃了陈嬷嬷一眼,垂下了头。
是陈嬷嬷?杨静山瞠目结舌。
难道真是母亲想要打死三郎?
看到儿子的表情,杨石氏气得手脚冰凉,连大郎都不相信自己?她挺直了背,嘴里干涩地说道:“我累了。
陈嬷嬷,扶我进去。
你们兄弟俩换班给老爷守灵吧。
”
陈嬷嬷垂下头,扶住了杨石氏的手。
杨静渊想说母亲糊涂,身为人子,又无法去指责母亲,气得对二郎道:“今晚我要给爹守灵。
你明早来换我。
”他要给父亲诚心守灵,求父亲原谅母亲,保佑三郎。
内堂灯笼只留了一盏。
二十年前,自从大老爷不在白鹭堂留宿后。
这里的灯到了晚上只会留下一盏。
灯太多,照得屋子太亮,反而将这里衬得更加空寂。
杨石氏坐在妆台前,拆了发髻,披散了头发。
镜中人容颜衰老,眼角皱纹如鱼尾散开。
她握着一把头发,白多黑少。
她伸出手抚摸着铜镜,当年,她也曾有着羊脂玉般的肌肤,明亮的眼眸。
二十年前,她还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妇人。
二十年。
他用杨家的锦业换走了她二十年!
她的生命里只有儿子。
是三个儿子。
不是两个。
杨石氏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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