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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节塞了火药的竹竿噼啪炸响。
寒风凛洌,雨雪纷飞的冬日骤然多了几分喜气。
到家没多久,张家的压惊酒就送了来。
季氏舒了口气。
张家一直没有反应,她担心张家会退亲。
见着压惊酒送来,特意叮嘱给送酒的家仆封了五百钱的上等封红。
晟郎君退走,案子了结。
再被儿子的喜事一冲,季家应该晦气全消了。
季氏高兴地说道:“叫田嬷嬷中午做锅子,大家都吃,暖暖肠胃,驱驱寒。
”
汤锅是熟铜打就,用大骨加老母鸡熬制的汤底。
羊ròu片得极薄,挟起来能透过光影。
田嬷嬷制了吃鱼脍用的蘸料,加了自家做的黄豆酱与霉豆腐rǔ。
又香又鲜。
雨雪天吃驱寒暖胃,最适合不过。
一大早就起身去了州衙。
赶着回家吃锅子,季家三口都生出一种幸福的感觉。
经过这么多事,季英英对婚姻与幸福又有了新的理解。
她想起上回装病,杨静渊心疼自己,跑去买鲫鱼粥。
对未来生出了一丝憧憬。
她有点盼着见杨静渊一面。
也许他知晓了亲事,会异常开心。
想到这里,她的脸禁不住热了。
这时吴嬷嬷笑着前来禀道:“太太,杨家来人了。
”
正想着杨静渊,杨家就来了人。
季英英的脸烫得厉害,放了筷子道:“娘,哥哥。
我吃好了,先回房了。
”
虽说是用这场姻缘换来了杨家的支持,帮着季家渡过难关。
她最担心的是女儿并不欢喜。
见女儿露出羞涩的表情,季氏才真正的放了心:“你进里屋去呆着。
”
杨石氏是明白提过要求的。
季英英嫁过去要为杨家织锦出力。
季氏并没有把这门亲事当成普通亲事来对待。
让女儿多听听杨家来人的话,了解杨家,极有必要。
季英英没有反对,进了里屋支着耳朵听外面说话。
季耀庭要去和季贵商议张罗染坊开工的事,也告退离开。
来的仍然是陈嬷嬷。
她和张家一样,带来的是一担剑南烧春压惊酒。
进门给季氏躬身行了礼便笑道:“太太知道太守大人断季家无罪,高兴得不得了。
奴婢给季太太道喜了!
”
“嬷嬷辛苦了,请坐吧。
从城里赶来,可曾用过午饭?”季氏微笑着问道。
陈嬷嬷心里一暖,笑道:“谢太太关心。
奴婢用过饭才上的路。
”
她在下首跽跪着坐了,往左右瞟了一眼。
季氏明白,温言说道:“李吴二位嬷嬷都是我的陪嫁,嬷嬷不妨直言。
”
吴嬷嬷自觉地退到了门口,打发侍奉茶水的小丫头离开。
“季太太,今日公堂之上是否感觉到蹊跷?”陈嬷嬷微敛了笑容,轻声问道。
季氏迟疑了下道:“莫非那侍婢自尽一事另有蹊跷?”
何止是蹊跷。
杨石氏托了自家哥哥去走太守的门路。
石参军看到了沪州府衙的卷宗,知晓船是触礁沉没。
打捞起来的船工尸体都系溺水身亡,没有异样。
这是对季家最有利的证据。
他去了女牢见到那个侍婢,本以为吓唬她,就能让她害怕翻供。
谁知那侍婢仍然一口咬定说:“那天船行到江中,突然下起了暴雨。
船工一时间无法靠岸。
夫人和奴婢心里害怕。
夫人遣了奴婢去询问船老大。
船老大说他经过的大风大浪多了,过了这个滩头就寻地方靠岸。
奴婢回去的时候,看到有个黑影从夫人房中奔出来,直接跳进了江中。
奴婢进门一瞧,夫人躺在榻上睡着了似的。
奴婢正觉得奇怪,前后不过一柱香时间,夫人一直担忧,怎么会睡着了?我近前一摸,夫人已没了气息。
奴婢吓得脑中一片空白,紧接着船就触了礁,被风浪掀翻了。
夫人压在枕下的金子恰好滚到了奴婢脚下。
奴婢贪念一起,拿了金子,如今有嘴也说不清了。
”
石参军再三威吓,她都死不改口。
谁知到了昨天晚上,牢中传出那侍婢上吊自尽的事。
石参军一口咬定那侍婢求生欲望强烈,断无轻生的念头。
杨石氏心中猜疑另有人在暗中帮了季家。
事涉自己的兄长,她遣了陈嬷嬷前来打听。
见季氏也满脸狐疑,陈嬷嬷有了数。
季家没那么大能耐,这件事季氏也蒙在鼓里。
从好的一面想,那侍婢也许因为是石参军一番话,指责季氏无望,又无人证明自己没有拿了金子弃主逃生,所以害怕得选择了自尽。
“如果并非如此,那就是还有人在暗中关注着这件案子。
”季氏的思路也很清楚,“目前来看,她自尽对季家是好事。
至于将来有什么变故,都是季家的事,断不会牵连杨家。
请杨太太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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