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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得四周没人再帮着赵家说话起哄了。
季英英瞧得清楚,禁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她真喜欢牛七娘这脾气。
她抬头看过去,和桑十四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桑十四郎来送亲,杨静渊来了吗?季英英情不自禁想起那个雨夜,赶紧垂下了眼帘。
赵修缘眼神微眯,她是在嘲笑自己吗?他翻身下马,走到轿前道:“如果娘子不愿,我也不勉强。
”
还没过门,就想扣一顶不敬赵家先祖的帽子。
依了他,就是当众人的面先矮上一头。
赵修缘扔给牛五娘一个难题。
轿帘一动,一只纤长柔美的手伸了出来:“郎君有令,妾自当遵从。
”
指甲上染着正红的蔻丹,指节洁白如玉。
她的声音很温柔,像琴弦的余音,袅袅动听。
赵修缘愣了愣,心里隐隐有丝期盼,盼着牛五娘的容貌没有传说中那样难看。
★、第85章进府
一双小巧精致的五彩鸳鸯鞋从青莲色的裙摆下探出,鞋角尖而上翘,上头缀着一粒明珠。
绚丽到极致的鞋与纯正的青莲色相映,尖而翘的鞋角就像钩子一样,勾得赵修缘心神一荡。
他下意识地抬头想看牛五娘的脸。
盖在高髻上的红绸挡住了他的视线。
目光再往下移,牛五娘已经出了轿子,站在红色的毛毡上。
裙摆像一池初的碧绿荷叶,拖曳铺开,将那双五彩绣鞋掩得严严实实。
她里头穿着件大红绸裙,外罩着青莲色织锦对襟大袖深衣,腰间系着红色绣福字的敝屣。
傍晚的风有点大,将她臂间挽着的玉色披帛吹得如流云一般。
“新娘子真美!
”
“还很贤慧!
”
议论声传进赵修缘耳中,他突然想笑。
牛五娘静立着,那种大户人家自幼养出的仪态自然流露出来。
赵修缘没来由的想起了季氏,挺直的腰背,像是不折的青竹。
令他讨厌。
他斜斜朝季英英所在的位置看过去。
人群涌上来争瞧新娘子,季英英被挡在了人后。
人群里挤着许多年轻小娘子。
赵修缘努力找了很久,终于看到季英英梳起的双鬟,光洁的前额上,一枚宝相花金钿在夕阳里闪闪发亮。
这点光闪了闪,再一次消失在他眼中。
赵家两百侍婢提着灯笼出现,从赵家牌楼一直排到了正房大门口。
暮色里,灯光星星点点,一眼望不到尽头。
牌楼下以极快地速度布置好了香案,蒲团。
赵家的仆妇们退到了两侧,齐齐欠身,静待两人拜祭。
风吹着盖头,四角坠着的金饰碰撞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锣鼓唢呐声早已停了,牛五娘模糊看到夕阳下黑压压的人群,伸出了手。
牛七娘快步上前,和一名侍婢同时扶住了她。
“阿姐!
”牛七娘小声地嘟囔道,“凭什么要听他的?本来就不合规矩。
”
牛五娘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叹道:“你想让阿姐坐着花轿回去,一辈子嫁不了人吗?来日方长。
”
牛七娘恨恨地说道:“好。
这次便依了他。
回头,我再替阿姐出气。
”她松开手,委屈地看着姐姐与赵修缘走到牌楼前的香案前拜下,转身就去找陪着自己送亲的桑十四。
拜过牌楼,牛五娘搭着侍婢的手起身上轿。
回身时,她看到面前站着的一袭红衣,牛五娘停了停,压低了声音讥道:“有用吗?”
赵修缘先是愕然,紧接着觉得憋屈。
有用吗?听他的吩咐下轿拜赵家牌楼,就能改变她的地位?不就是请尊菩萨回家供着,他为什么还要涌出这种意气之争的愚蠢念头?他咬牙翻身上了马。
居高临下,这一回他轻易找到了季英英。
一名面容清秀的锦衣男子站在她身旁,满面堆笑和她说着什么。
只扫了一眼,他就认出那人身上的锦衣价值不菲。
季英英脸颊浮起的红晕让赵修缘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所熟悉的娇羞,竟然不再是只为他展露。
除了杨静渊,她竟然不知羞耻地又攀上了别家郎君!
赵修缘情不自禁地攥紧了缰绳。
他不急,他等了她这么些年,他还等不了一个晚上?赵修缘冷哼一声,催马引轿前行。
“我和三郎是兄弟。
他去长安前让我照顾你。
你有什么事尽管到城里长史府找我。
”桑十四郎笑咪咪地打量着季英英。
讹了杨静渊许诺,替他在长安西市买匹大宛好马,这点小忙,他还是能帮的。
季英英想说我和他没关系。
母亲和哥哥就在几步开外,她实在不方便也不好意思对桑十四说这些,只得低声谢他:“谢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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