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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申氏闲闲地饮着茶,已经把请季氏母女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顾嬷嬷见她终于有了空,赶紧提醒她:“太太,季氏母女好像还没有来。

“什么?不把赵家放在眼里?街坊邻居都来了,偏她家不来?去请!

”赵申氏怒了。

顾嬷嬷哎了声,领了两个侍婢去了。

她生怕错过今天的好戏,出门走得飞快。

季氏带着季耀庭和季英英坐在牌楼外的喜棚里,瞧着顾嬷嬷从身边经过,也没叫住她。

“娘,看来今天是非得让咱们进去观礼了。

牛家会来很多送亲的娘家人,赵太太怎么有空理咱们?”季英英感到很奇怪。

“也许就是想让咱们瞧瞧牛家娘子的排场和门第。

未时嫁妆先至,押送嫁妆的是五品游击将军。

看到那队持戈的士兵,戏都停了半响。

”季氏淡淡答道。

那就看吧。

难不成她看了,还会泪洒正堂,哭着嚷着要嫁赵修缘当平妻?季英英嘟囔道:“娘,观完礼咱们就回家。

季氏眼里波澜起伏。

她也希望自己猜得准,直觉却告诉她,没有这样简单。

说话间,顾嬷嬷又急急从季家方向回转。

三人坐在人群里,看着她冲到司礼处查阅礼薄。

正折腾时,前面响起阵阵欢呼:“新娘子来了!

贪玩的孩子,好事的年轻男女都朝大道挤了过去。

人人翘首以盼。

喜棚里空了一半。

顾嬷嬷身边带着的侍婢眼尖,发现了季家三人。

顾嬷嬷快步走了过来,欠身行礼道:“季太太怎么能坐在外头,我家太太吩咐奴婢请季太太,季大郎君和季二娘子入府观礼。

季家三人从善如流地站起身。

这时,赵修缘引着花轿到了牌楼前。

季英英停了下来,给迎亲队伍让道。

她没有抬头。

粟色的马身缓缓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辔头上垂下的红绸在眼前晃荡。

她知道,骑马的是赵修缘。

忍一忍。

忍一忍,他就引着花轿进去了。

赵修缘看到了她。

鹤立鸡群般站在人群里,娇嫩美丽。

一个月未见,赵修缘有种想冲过去将她拉到身边的冲动。

她一眼也没瞧他,脸色平静无波。

仿佛不认识自己。

她以为,他会放过她?

新郎没有前行,花轿就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粗喉咙开吼的人是另一名送亲的裨将,见赵修缘停着不动,一急之下拍马赶了上来,“姑爷为何停在这里?”

赵修缘收回目光,抬头看过去。

牌楼下隔十步站立着持戈的士兵。

他心里涌出一股烦恶。

这些士兵将看热闹的街坊客人全拦在了后面,整理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他去迎亲时,牛家门里门外也站满了兵。

一群武将前来堵门,看他低声下气够了,才哈哈大笑着放行。

牛副都督一心替爱女撑场面,毫不客气地告诉赵家,你们娶的媳妇不好欺负。

他仰头望向高耸的石牌楼,微笑道:“我从前对祖宗发过誓。

等我夺得锦王,娶媳妇时,一定先拜过牌楼,再过门。

“什么?叫我家娘子没过门先下花轿,门儿都没有!

”裨将咋呼呼地嚷嚷起来。

喜娘听到也吓了一跳:“新娘还没有过门,怎么能下花轿?”

嫁给我,就是赵家媳。

赵修缘决定给牛五娘一个教训。

他淡淡说道:“这牌楼是赵家先祖所设。

敬牌楼如敬祖宗。

去,请少奶奶下轿拜过牌楼,再登轿过门。

牛家送亲的人哗然。

一团胭脂色冲到了赵家侍婢婆子们面前。

穿着一身银红对襟大袖衣裳的牛七娘从马上跃下,拦在了赵家仆妇们面前,斥道:“谁敢请我阿姐出轿?!

赵家婆子们接亲时在牛家就吃了大亏。

此时到了自己的地盘上,胆子顿时肥了。

心想你姐姐再牛,还不是给我家郎君暖c黄的。

有本事你把花轿抬回去,丢人闹笑话的也是牛家。

当即皮笑ròu不笑地将“夫为妻纲”“为妻之道”等等规矩说法,一箩筐一萝筐地砸向牛七娘。

末了,一婆子道:“亲家小娘子年纪尚小,不要一时意气冲动,坏了少奶奶的名声。

这句话彻底惹怒了牛七娘。

她轻松拎起这名婆子直接扔进了人堆里,叉腰说道:“我呸!

姑奶奶没听说过还没有过门拜堂,就下花轿拜什么牌坊!

赵二郎,你不给我阿姐赔礼,休想让花轿过门!

她说着脚往地上一蹬。

脚下铺青石板噗地一声,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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