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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候在回廊外的香油从肋下抽出油纸伞撑开,悄悄往里看了一眼:“郎君,老爷太太准了?”

杨静渊嗯了声,被迎面的寒风一吹,他心里生出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怆凉。

行到一半,他脚步停了下来:“你先回去吧。

”。

“郎君,你要去哪儿?”香油不解地问道。

杨静渊头也没回地走进了雨幕中。

香油愣了愣,举着伞追了过去:“郎君,我与你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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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欲语还休

离西城门不远有一大片野地,零星搭着几间窝棚。

借着竹篱fèng隙透出几丝烛光,隐隐能看清眼前方圆两丈。

李白叹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蜀中四面环山。

东出行长江,水流滔急,有三峡天堑。

北行剑门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前朝汉末流寇造反,对益州城百姓来说,坐茶馆听说书先生说说便罢。

自大唐朝建立以来,益州城也没有发生过战事。

城墙失修已久。

眼前这截城墙因年生日久风吹雨淋坍塌出一个豁口。

滚落的土砖石头堆积形成了一个缓坡。

入夜以后,城门关闭。

杨静渊驱马就来到了这里。

他跳下马牵着辔头,就往坡上走。

“郎君,入了夜翻城墙被抓到,舅老爷也不好在太守面前替你说话。

”香油东张西望,很是紧张。

“谁叫跟着来的?回去。

”杨静渊觉得香油胆小嘴碎,并不想带着他。

香油委屈地闭紧了嘴巴,牵着马跟着。

他腹诽着,如果不是我跟着来,郎君你能想到穿上防雨的织锦斗蓬么?如果不是我提醒,你穿那件白锦织花锦斗蓬,骑着雪风,隔十里,城门楼的兵都能把你当靶子呢。

胆小如鼠。

杨静渊鄙夷地扫了他一眼。

秋雨夜寒,守城门的兵早缩在门楼里饮酒去了。

巡逻的兵也巡不到这野地里来。

两人翻过城墙,上了官道。

杨静渊抖了抖缰绳,马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郎君……”

香油好奇得很,明明收拾好行李,明天出门。

这么晚了,郎君出城做什么?

“要么在这儿等着。

要么就闭嘴!

香油乖乖闭上了嘴巴。

只要郎君不扔下自己就好。

雨越下越大,窗外传来沙沙的雨声。

“娘子,晚上伤眼睛。

少写一会儿吧。

”绫儿又添了两根蜡烛,摆在了矮桌上。

季英英在白竹纸上边想边记:“年底要随姨母家的人去长安。

我把今天用的料记下来,明天交给哥哥。

这几天风平浪静。

季家人都松了口气。

只等时间长了,赵家淡忘了斗锦与婚约。

季氏卯足了劲教季英英各种礼仪。

四个嬷嬷轮番上阵,从穿着打扮到徐家老太爷老夫人的饮食喜好,无一不细细道来。

季英英只有晚上抽空悄悄配置染料。

买来的普通靓蓝经过套染能得到蛋青、天青、翠蓝、宝蓝、赤青、藏青等青色,又能染出胡绿、豆绿、叶绿、果绿、墨绿等绿色。

份量不同,每一种青与每一种绿又有上中下品之分。

上等有光,协调自然。

染出来的布料色好,染坊收的工钱也要高出两成。

季耀庭能染,却不如妹妹能搭配到最好。

季英英晚上将心得用料细细记下,以便哥哥根据配方学习。

将写完的配方收进匣子。

季英英又没有睡意。

她托着腮听着窗外沙沙的雨声,愁绪如秋雨一样绵长。

长安,母亲说去了,就拜请外祖母寻门亲,直接从外祖家嫁了。

去了,她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家呢?她恋恋不舍地望着屋子里的陈设。

每一件每一样此时瞧着,都这样不舍。

“娘子,歇了吧。

”绫儿看明白自家娘子脸上的不舍,心跟着酸涩起来。

如果不是赵家,娘子也不用远行长安寻人嫁了。

可是留在益州府,是祸比福多。

季英英打了呵欠:“睡吧,一早还要跟着娘学煎茶。

“咚咚咚。

”窗户被轻轻敲响。

主仆二人没有在意。

这声音太轻了,像是一阵急雨突然被风吹打在窗棂上。

绫儿正侍侯季英英起身更衣,窗户突然被推开了。

寒风夹着雨丝灌进了屋里。

矮桌上的蜡烛噗地熄了。

屋里瞬间陷入了黑暗。

绫儿正想重新点灯,眼前一黑,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季英英眼前一花,一个人影已站在了她面前:“谁!

“我,杨三郎!

”杨静渊快言快语止住了她大声叫人,反手关了窗户,“放心,她只是晕过去。

我有话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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