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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老爷怔了怔。

起身负手去了大厅坐着。

这边席面一散,那边也跟着散了席。

散席后照例要陪着父母说会儿话。

儿媳们领着孩子坐在下首。

柳姨娘再一次站到了石氏身后,侍奉茶水。

杨大老爷瞅了眼杨静渊问道:“去季家提亲的日子定了没有?”

杨石氏笑着答道:“斗锦一完,城里的织户们就纷纷上门求问新锦的织法。

老爷不催,妾身也打算这两日就请官媒走一趟。

爹呀,我给你使眼色,不是催着去提亲!

父亲的误会让杨静渊百般不是滋味。

如果那天没有碰到季氏兄妹,也许他现在定红了脸欢喜不己。

“三郎定是欢喜傻了。

“已经变成木头人了!

两位兄长打趣的声音让杨静渊一惊。

他站起身来垂下了头:“母亲,别去季家提亲了。

“你说什么?”杨石氏以为自己听岔了。

本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三郎怎么突然改了主意,阻挡起来?

他现在只是在杨家吃闲饭的庶子。

父亲私下许诺将来分给他的产业尚不在他名下。

父亲在世一天,他就不可能分家单过。

这是织锦人家约定俗成的规矩。

如果每一个庶子长大成人都分了产业出去。

就像被蚂蚁蚕食,一点点变得弱小。

杨静渊清楚的知道,父亲虽然上了六十,身体还算康健。

至少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仍然只能依附家里,拿公中月钱度日。

没成亲之前银钱随意他花用。

成了亲,他就不是一个人了。

如果季英英喜欢自己便罢了。

她心里没有他。

何必娶她过门,让她跟着自己受人耻笑?

杨静渊拿定了主意,掀袍跪在了父母身前:“儿子虚长十八岁,未有建树。

想外出闯荡一番,求爹娘成全!

他要离家闯荡?

满堂震惊。

柳姨娘情急之下看向了杨大老爷。

杨大老爷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明白自己先前会错了意。

三郎一天比一天懂事。

老管家传信说他天资聪慧,能举一反三,经商那点门道一说就懂。

好男不吃爹娘饭,杨大老爷并不觉得儿子的所求有何不对。

他开口问道:“三郎,都说成家立业。

成了亲和你举业并不矛盾。

何况,外出闯荡总要有个目的,你当是随意拿着银钱出去游山逛水么?”

“我不想现在成亲。

”杨静渊也不知道自己出去后想做什么。

他只知道留在家里,最多给大哥二哥跑腿打杂。

也许是因为赵修缘的讽刺。

也许是不想让季英英瞧不起自己。

也许是牛五娘刺痛了他。

也许,他也想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

三郎不娶季二娘,岂不是便宜了别人家?杨石氏耐心劝道:“三郎,你不是心仪季二娘么?她正当妙龄。

咱家不去提亲,你将来不会后悔?”

悔字,心情灰暗低沉之意。

一个字道尽杨静渊现在的心情。

只要他肯,嫡母一定会将季英英娶进杨家。

而他坚持不娶,也许季英英会嫁给朱二郎?或者其他不认得的男人。

杨静渊眼里的犹豫尽落在杨石氏眼中。

她温言说道:“三郎,你自小娇惯,哪里吃得惯外面的苦。

你从来没离开过益州府。

儿行千里母担忧……你瞧瞧你姨娘。

柳姨娘,别哭啦。

柳姨娘泪珠成串落下,转过头抹了。

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出门有个好歹,叫她怎么能不担心?

如果不去季家提亲,等到了年底,也许等来的是季英英许给他人的消息。

杨静渊埋下了头。

杨石氏叹道:“三郎,你突然不想娶媳妇,又突然提出要出门。

难不曾是因为季二娘不肯嫁你?”她看着杨静渊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忍不住笑了:“那季家不过是开了间小染坊的,仗着有几色染色的秘方勉强立足罢了。

能嫁进咱们杨家,是她的福份。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焉能自专。

母亲定会如了你的愿。

“与她无关!

”杨静渊抬起头,终于下定了决心,“我不想这么早成亲。

这几天我已经收拾好行李,打算明天就走。

”他郑重给父母磕了个头道,“恕儿子不肖了。

他站起身,朝哥嫂团团一揖:“三郎不在家,爹娘靠哥哥嫂嫂照拂,受三郎一礼!

“三郎!

”杨静山站起来扶住了他,看到他眼里的坚决,禁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杨静渊没有看柳姨娘,他不敢看她落泪的模样。

他大步走出了正堂,秋雨绵绵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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