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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老爷转过头,朝长子杨静山轻摇了摇头。

赵家若能减半,杨家也减半。

减不了再说。

新锦的织法反正要传授出去,织锦户们一起开工,百匹新锦算不得什么。

杨家赔得起这笔损失。

他见赵老太爷也变了脸色,不由讥讽地想,今年你们请来节度使大人做主判,没想到引来一头贪狼。

★、第66章谋算

牛副都督跟了刘节度使多年,心知他一心想讨好京中,以图升回内阁返回长安。

刘节度使走了,他却不见得能高升。

赵家已经是亲家,他不得不帮。

牛副都督低声说道:“大人,像菊锦这样的奇锦多了,就不足为奇了。

宫中娘娘们谁不爱新鲜?”

刘节度使一想,还真是这样。

宫里能为自己高升出力的娘娘也就那么两三位。

他寻思了下改了主意:“赵家就织二十匹锦吧。

其中十匹照十样锦的花样织。

十全十美。

取个好意头。

另外十匹就以菊锦为范本,织十种花卉。

本官要的是奇锦,一定要织的和这幅得了锦王的菊锦一样活灵活现。

十样锦,十种花卉。

赵禀松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桌下。

这幅斗锦是季英英配出来的丝线颜色,丝线的位置和样本都标明的清清楚楚。

赵家集结手艺最强的织工,一个月日夜不休才织出了这三尺长的锦画。

织百匹菊锦,可以照着这幅斗锦开织。

织户们辛苦一年,赵家损失百匹锦罢了。

二十匹新的奇锦,每一种都要新定画稿,单独配色,还要针对图案单独装配织机。

在织的过程中,想让锦上图案通过丝线色彩不同,经由不同光照变得活动起来。

错织一两根线,整幅锦就达不到标准。

别说织二十匹,就是新织一种图案,一匹锦没有三年时间织不出来。

赵禀松宁愿捐一百匹其它蜀锦给节度使大人,也不想织那二十匹能让图案活动起来的奇锦。

他先推辞,是舍不得将菊锦的配色方法宣扬出去。

想留着这幅斗锦做赵家锦的绝活。

现在他恨不得打自己嘴巴。

他有点无助地朝赵老太爷和儿子看过去。

赵家能不能研制出每一种新图案的配色,他一点自信都没有。

旁的织户们却不懂赵禀松的为难。

各种嫉妒羡慕。

赵家赢到了锦王,又傍上了牛副都督。

牛副都督一开口,赵家从织百匹迅速降到了只织二十匹锦。

除了杨家,自己这些织户最少也要进上五十匹贡锦呢。

节度使拥兵自重,谁也不敢顶撞。

看向赵家人的眼神颇有点微妙。

从前杨家是锦王,年年织造局来采买贡锦,都是杨家打头和织造局的大人,宫里的公公们商议。

织造局从未拖欠过贡锦的银钱。

年生好的时候,一匹贡锦比市上卖得价钱更高。

人人都巴不得分得贡锦名额。

节度使大人今年开口讨贡锦,很显然没有通过京中工部织造局。

这是私人收罗奇锦,打自己名义上贡讨好京中贵人。

织锦户们没一个站出来帮赵家说话的。

都冷眼旁观看赵家如何应对。

杨静渊瞅着赵修缘眉心皱了皱,又舒展开。

不由大怒,难不成你还想叫季英英帮你么?他心想,得想个什么法子,让季英英避开这事才行。

刘节度使看在牛副都督面上,很给赵家面子了。

织锦大户?锦王?什么东西!

本朝再抬商户的身份,那也是商户!

一席话说完,居然整层酒楼安安静静,没有一家织户回应自己。

刘节度使颌下的胡须颤了颤,眼神透出一股杀气。

杨大老爷气定神闲,带着菩萨般的微笑,一脸“你是新锦王今年该你家带头说话”的神色。

指望杨家再出头,赵家这个新锦王在织锦户中就失了威望。

“大人!

”赵老太爷站了起来。

赵老太爷起身对节度使唱了个诺,自荐身份后一口应了下来:“大人容禀。

赵家为夺今年的锦王,召集家中巧匠研制了数年,今年才织就了这幅能动起来的临江仙。

织十匹活动的菊锦,赵家绝无问题。

只是那十样锦,另九种花卉锦,非一年时间能织就。

赵家愿送上百匹其它上等蜀锦。

待研制成功,再行织造,大人以为如何?”

“请大人三思!

”赵禀松也拱手求恳道。

能从赵家得十匹菊锦,意外多得一百匹上等蜀锦。

刘节度使很满足了。

但他仍然说道:“既然如此,本官便给赵家时间。

以后每年,赵家都需织出一种新图案的奇锦。

拖得一年算一年,总比明年就卡着脖子索要强。

赵老太爷多出一百匹锦,总算让节度使大人改了主意,暗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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