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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这是要做什么?
季耀庭大步走过来,拉着妹妹的胳膊走到了第一幅画面前:“益州府盛记木庄的少东家。
你知道盛记吧?他家打的家具号称百年牢。
去年斗锦你还看中一整套红木妆奁,大的套小的,一匣子里九只,嵌银丝特别精巧那个。
还说要攒私房银子买呢。
记起来了吧?盛大郎今年十七,手特别巧,你瞧瞧,长得很斯文吧?最关健的是他只有两个妹妹,都定了亲。
没有人和他抢家产。
他的好脾气街坊邻居都知道。
绝对欺负不了你。
”
季英英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她打了个冷噤。
“这张画的是咱们三道堰朱家染坊的二郎。
你不是喜欢染丝吗?当季家女儿不能学,当人家媳妇就没问题了。
朱二郎你见过的,小时侯你一脚把人家踹水里还对你傻笑来着。
如今他的个头高高的。
比哥哥还高一寸呢。
他的朋友都赞他为人豪慡有侠气。
打小哥就看出来了,朱二郎在你面前只有傻气。
绝对是个粑耳朵。
”
季耀庭越说越兴奋。
这些人里有曾经来提过亲,像朱二郎。
也有他四处打探来的人选。
他可是下了血本。
花了大笔私房银子雇了一群闲汉去打探来的。
不仅资料齐全,还请画工精心画了像。
无论哪一个家世门户都和季家相配,相貌性情都不错。
他甚至还考虑到对方父母。
选的都是宽厚人家。
眼泪毫无预警地从季英英眼里滚落出来。
她抬头透过黄桷树的枝桠望向赵家的藤园。
她不相信。
她不信那个站在空口朝自己伸开双臂的赵修缘不娶她。
“英英。
”季耀庭说得起劲,无意中回头,看到泪流满面的妹妹,心就闷痛起来。
他轻轻把妹妹拢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让他来亲口对我说。
”季英英推开哥哥。
她紧抿着嘴,眼睫被泪水浸得湿透,神情倔强。
季耀庭挠了挠头。
他没见到赵修缘呢。
“赵家忙着斗锦的事……”
“过几日便是仲秋节,娘会放我去浣花溪放花灯。
我在送仙桥等他。
”季英英说完,对季耀庭怒目,“不想让我嫁给他,就让他亲口对我说,我绝不缠他!
”
她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季耀庭张了张嘴,还是没叫住她,垂头丧气地把画都取了下来。
季英英走了几步又转身对季耀庭说道:“都给我留着,别扔了!
”
“好好。
”季耀庭应着,噗嗤笑出声来。
看,这就是他的妹妹,才不会为了一个不能娶她的男人要死要活。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我觉得朱二郎很适合当老公诶,你们觉得呢?
★、第8章画里相思
赵家现任家主赵禀松,赵修缘的父亲正在藏珍阁和赵老太爷赏锦。
这是赵家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藏珍阁五间正房悉数打通,格外宽敞。
屋顶没有糊卷棚,天光透过琉璃明瓦洒下来,镶在屏风里的每一幅锦纤毫毕现。
赵老太爷轻轻转动一扇屏风。
随着光线变化,屏中锦也呈现出不同的色泽。
他直起腰叹了口气道:“大郎这幅秋夜江波月景美则美矣。
芦花零散,少了几分静美,多了几分凄凉瑟瑟。
难得时人喜爱。
想夺锦王,没有十足把握。
”
十来幅锦画一字排开。
对鸟,花卉,瑞兽,纹锦,琳琅满目。
这些是赵家精选出来的。
每一幅都凝聚着赵家织锦高手的心血。
却难让见多识广的赵老太爷满意。
在赵禀松看来,每一幅放在市面上,都是难求的佳作。
他忍不住说道:“父亲,你是不是把杨家想得太过强大了?”
赵老太爷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所以你任家主二十几年,就没给赵家夺回过一次锦王!
”
说得赵禀松老脸一红。
他颇有点不服气,指着赵修缘织的锦画道:“二郎今年织的这幅,儿子真心觉得无可挑剔。
”
“二郎这幅隐花波纹孔雀纹锦倒是不错。
得了我赵家锦的真髓。
雅致华丽。
每一片翎羽随光变幻,雀鸟织得活灵活现,仿佛活生生站在眼前。
”
听老太爷这样夸奖儿子,明显压过了对二房大郎的欣赏。
赵禀松与有荣焉,眼里露出了喜色。
“织得活了,也不见得就能夺得锦王。
”
赵老太爷一声长叹,转身看着儿子道:“你是否在猜想,为父为何这般评价?你难道忘了去年杨家夺得锦王的是幅猛虎下山锦?二郎就算织出一只活了的珍禽,输在没有新意。
就算今年胜了,也只会让杨家讥笑我赵家拾人牙慧!
如果这两个月还选不出更好的锦画,我宁肯选大郎的秋夜江波,也绝不会送二郎的锦去斗锦赛上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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