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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氏不准季英英学染技,对她的刺绣却是鼓励了又鼓励。
打板子不如让她多绣点东西,还能挣些家用银子。
季氏寡居支应门庭,拉扯大一双儿女,连惩罚都极其现实。
季英英的绣房占据了正房的西次间。
自与赵修缘这么隔街相望之后,季英英想出跨院的心思比什么时候都来得急切。
除了吃饭休息,绣房里支起三台绣架,季英英带着绫儿湘儿快活地飞针走钱。
“娘子,这样行吗?”提问的是绫儿。
她的话不比湘儿多。
也并非对季英英不忠。
奈何身契捏在季氏手中,季氏要她当眼线,她只能照实说。
季英英也明白,她怪不得绫儿,也肯定喜欢不起来。
听到绫儿发问,季英英抬头瞪她:“太太说绣十卷经,可没说不让你们帮着绣,更没说不能绣《心经》!
你若不想绣,就去告诉太太。
罚我禁足,也得说话算话!
”
娘子说的也有道理。
绫儿心定了,垂头专注地继续手里的绣活。
《心经》字数最少,两百来字,加上两个丫头帮忙,不出十天就能绣完。
季英英越想越得意。
她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这时听到跨院院门被敲得砰砰响,季英英一听就知道是自家哥哥,她把针cha在绣架上,快活地跑了出去。
还没到院门,就看到守门的粗使妇人开了锁,季耀庭抱着一大卷竹纸走了进来。
“哥,想死我了!
这几天你都不来看我,快把我闷死了!
”季英英抱怨着,扯着季耀庭到了黄桷树下的竹椅上坐了,冲绣房里喊了声,“湘儿,砌壶茶来!
”
季耀庭心里有事,望着妹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妹妹正是如花一般的年纪。
脸蛋白皙,没有一点斑,不用脂粉也透出健康的晕红。
耳际覆着柔软的茸发,像极了枝头的嫩桃,水灵灵的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英英哪……”
“干嘛?”
季英英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
以她对哥哥的了解,如果不是为难事,他才不会叫自己的名字。
平时都是妹啊,妹子哪,我的好妹妹呀。
她很高傲地抬高了下巴:“我在娘面前发了誓的,不会进染坊,不会染东西。
你也别来讨我主意。
我可不想一直被娘关在家里。
”
湘儿端了茶盘出来搁到了木桌上。
季耀庭朝她挥了挥手,打量了下院子,吩咐道:“拿些竹夹出来。
”
院子里从树到院墙牵着几根晒衣绳。
哥哥要做什么?季英英低头看到了他放在桌上的那卷竹纸:“哥,不会是娘改了主意,要我绣门帘屏风什么的吧?我可没工夫啊。
娘说了十卷经,没说要我绣大件。
当然,也不是不能绣,放我出门就行。
”
唐时盛行煎茶,蜀中山青水秀,茶山众多,散茶已经出现。
季耀庭倒了两杯茶,笑道:“看你疑神疑鬼的。
哥哥不过是想请你帮忙鉴赏几幅工笔画而己。
”
真的?季英英总觉得今天哥哥很不对劲。
她伸手去就拿桌上的画纸。
季耀庭拦住了她:“这样看着累。
挂起来看方便。
”
季英英哦了声,总算明白哥哥叫湘儿拿竹夹做什么了。
她端着茶抿着,眼神斜斜飞向远处的赵家,模糊地问道:“哥,那天叫你办的事咋样了?”
咋样?赵家当家太太,赵修缘的娘明显不愿意呗。
季耀庭看着季英英想装着若无其事,却流露出的娇羞,话就说不出口了:“十月初九斗锦,赵老太爷让再织幅锦画,他不得闲。
”
她就猜到会是这样。
该死的赵修缘,也不晓得喊赵平和她讲一声,白让她去后山赴约,还遇到只毛毛虫。
等他织完锦,看她怎么整他。
季英英腹诽着,明显活泼起来:“哥,让我瞧瞧,你带什么画来了!
”
“闭上眼睛不准看。
等哥弄好了,你再转身来看,明白?”季耀庭拿起画站起身,叫湘儿把绫儿也叫出来,帮忙将画夹在了晒衣绳上。
两个丫头吃惊地看了眼画,被季耀庭瞪了瞪,挥手让她们离开。
“哥,好了没有啊?”季英英真忍着没有转身。
只是她看到湘儿绫儿的神情很古怪。
两人朝她行了礼,红着脸就跑进绣房去了。
“妹子,来!
”
季耀庭很得意自己这几天的成果。
辛苦也值得啊!
季英英高兴地转过身,愣在了原地。
晒衣绳上挂着一长排工笔画。
每一幅画的都是男人。
或站或立,有全身像还有人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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