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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菲的眼神清澈如水,仿佛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她心里突然划过一个念头,身体随之有些发凉。
杜昕言很聪明,他总有一天会明白她的意图。
他会如何报复?
“沈小姐故意诱下官来相府,想必也有目的。
差点忘了,刚才沈小姐说,能帮大殿下立得一功,说来听听?”杜昕言话峰一转,提起了笑菲说过的话。
皇上身体渐弱。
太子之位悬而未决。
北有契丹,东有吐蕃,都对中原虎视眈眈。
沈笑菲江南贡米案中顺手摆了大皇子一道的事情他记得清楚。
他想暗中抓到耶律从飞不外也是想借此查出是与朝中哪位官员勾结,顺便也借耶律从飞摆三皇子高睿一道罢了。
他认定是沈笑菲放走的耶律从飞。
她认不认他都无所谓。
放长线钓大鱼,他总会抓到高睿的把柄。
现在,他只能找着机会助大皇子高熙得到更大的好处。
沈笑菲沉默了会说:“我在长芦寺中发现耶律从飞之后,让无双盯住了他们。
发现耶律从飞单独回到了客栈。
他的侍从却偷偷宿在长芦寺外的船上。
听说这是一艘来自大名府的船,今日要运送开光佛像前往大名府。
那佛像精美壮观,浑身贴金。
若是生铁铸就怕是有几千斤……”
她话未说完,杜昕言已然明白。
塞外少铁,耶律从飞用佛像聚铁,明里运往大名府。
暗中到了边境再拆散了送往北地,他是想要多铸刀兵。
他看了看天色,心急如焚。
对笑菲一拱手道:“多谢小姐指点。
下官告辞。
”他为赶时间,轻功施展开来,像只黑色的鹰飞掠而出。
笑菲痴痴望着,长叹一声。
她取下面纱,白皙的脸上挂着寥落的神情。
无双和嫣然这才进来凉亭。
嫣然不解问道:“一切都在小姐计算之中,杜公子还为小姐遮了一个时辰的阳光,为什么小姐不高兴?”
笑菲取了面纱,露出容貌。
苍白的脸上挂着寥落的神情。
她懒懒的撑着头说:“他哪里是为了我遮挡阳光?他是为着帮大殿下。
他心知肚明是我放走的耶律从飞,此时不深究是为了将来能抓住把柄一举击败三殿下。
哼,得了消息像兔子一般跑开,心里没有半点留恋。
我能高兴吗?”
嫣然嘟了嘴道:“契丹贼子,人人得以杀之而后快。
小姐为什么一定放过耶律从飞?”
笑菲叹了口气道:“他不是说了?耶律从飞一回到客栈就发现了暗探监视,密捕他是不成的了。
一旦公开抓了耶律从飞,契丹王必然起兵。
战事不断,再打国库里也没银子了。
皇上收点好处还不是要放了他。
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借机要点好处。
这不是又将耶律从飞聚铁器铸佛像的事告诉了杜公子?能拿获铁佛,总也能帮自家军队的。
”
笑菲懒洋洋的坐在亭子里,觉得嫣然太笨,事事都需要她解释。
无双依然一声不吭的站在亭外。
笑菲这时倒觉得她安静的好,省得她再说言不由衷的话。
她回想起送耶律从飞出城的那一幕。
那个男人让她觉得危险。
看向她的时候,她浑身都有种浸进雪水的感觉。
纵然他穿着汉人衣裳,衣袂带风书生气十足。
可是他身上却有种杀气,那是在战场上养出来的凌利。
只等他道谢时,眼神变得柔和,那层杀气才消失不见。
下意识的,她便说自己是四公主高婉,受人之托放他走。
她不想让耶律从飞知道,与契丹勾结的人是她。
江南贡米案已经了结,那些掉包的水寇一个活口没留。
没有人知道那些被掉包的新米去了什么地方,以为粮运副使贪财全换了金银。
而她去江南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掩饰被掉包运往北方契丹的粮食。
她用粮食成功与契丹王达成协议。
耶律从飞此番南下就是为了把五船粮食成功运走。
至于铁佛,那是顺水推舟掩人耳目之用。
这是连高睿都不曾知晓的秘密。
她没有民族大义,没有家国荣耻,她只为自己。
笑菲只是想为自己多重保障,有了契丹这个外援,高睿将来想踢开她只怕没那么容易。
在她眼中,人只有可用与不可用两种。
三皇子高睿在朝中政务上不能与大皇子高熙相抗衡,就只能掌握军权。
耶律从飞这次借运粮之事南下亲视边境我军布防,怕是要起兵大打一场了。
笑菲微笑的想,反正战事是免不了了。
武威将军丁奉年的河北东西路大军分别驻守大名府与真定。
耶律从飞首率军南下当其冲会在真定与他对战。
她冒充四公主放走耶律从飞的确有条件。
她告诉耶律从飞,两军交战,各凭本事。
若是丁奉年不敌,不能杀他,只能生擒为俘。
而且还要找个机会让三皇子救回丁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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