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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动宽大的袍袖,静谧的花园中几只蝶飞过。

杜昕言便想起了落枫山枫红山静的景致。

琴箫之音从风中传来。

他的脸不自觉的变得柔和,微低下的手臂又抬高了些。

足足睡了一个时辰,沈笑菲才醒。

她睁开眼,脸笼在袍袖的阴影中,杜昕言似乎在看着她,又似乎目光越过她想起了别的事,怔怔出神。

他是在想丁浅荷吗?笑菲看到他脸上的柔和神色暗忖。

可是他真的一动不动为自己挡住了阳光,这样一想,心里又温暖起来,她笑着支起身道:“睡得很舒服,多谢了。

杜昕言的手移了移,始终没有让半点阳光晒着她的脸。

手一个时辰不动也有些发酸。

他殷勤问道:“不如移步凉亭叙话?”

笑菲忍住笑点头:“那当然好,总不能让杜大人一直抬着手为笑菲遮阳吧?又不是木头。

”她下了榻,信步走向凉亭。

杜昕言在她身后眼睛忍不住又眯了眯。

口中却道:“就算化成了石头,下官也乐意。

见两人进了凉亭,无双飞身下树,唤了嫣然送来一壶茶,两碟点心。

茶香四溢,笑菲舒服的啜了口茶,也不再逗杜昕言,轻声道:“昨日,笑菲陪同了四公主前去长芦寺进香。

无意中见到了耶律从飞与他的侍从。

“哦?沈小姐怎么知道他就是耶律从飞?”杜昕言昨晚没睡,今晨站了一个时辰,手举了一个时辰,又没吃早饭,又饿又渴。

却不敢动桌上的茶点。

“呵呵,这茶里没放黄连,点心里也没有巴豆毒药,杜公子放心。

唉,站了一个时辰,不渴?”笑菲揶揄笑道。

杜昕言面不改色,以同样的揶揄语气回道:“下官怕了,小姐不开口,下官不敢哪。

”他端起一杯茶喝了,满口生津,舒服到了骨子里。

毫不客气挟起一只水晶虾饺,满口鲜香,一口一个,连吃三个。

笑菲见他狼吞虎咽,在自己面前第一次显得无拘无束,心里高兴,笑道:“是无双提醒我那二人会武。

有四公主在,小心为好。

笑菲便多看了几眼,无意中看到他腰间的一柄小刀。

金丝缠柄,七宝镶缀。

听传言说契丹国大比,胜者便会得到一柄勇士之刀。

耶律从飞夺得第一勇士称号,他父王高兴,便将一柄削铁如泥的七星宝刀送给了他。

不知就里的人不明白。

可这传言,笑菲很早就听说了。

笑菲便猜,这柄刀一定是七星宝刀,这人,一定是京城衙门这些日子一直在找的耶律从飞。

杜昕言听了大笑:“沈小姐心思细密,举一反三,着实聪明。

接下来沈上姐便诳了四公主去客栈吃糖糕,顺便通风报讯,让耶律从飞跑了。

好叫在下无功而返,只能来相府要个答案,顺便再捉弄下官是么?”

沈笑菲也笑:“杜公子闻一知十,也不笨嘛。

别的都说对了,只有一点说错。

“难道不是这样?”

笑菲睁大了眼睛,很无辜的眨了眨:“当然不是这样。

我不过好奇,拉着四公主去瞧了瞧,主要是为了吃客栈的糖糕。

吃完就走了。

杜昕言不信,就为了沈笑菲这副看起来单纯天真的模样,他也不信。

他伸手一把拽过她冷声说道:“知道私纵契丹王子的后果?我现在就能锁了你回监察院,哪怕是沈相出面,也要顾及纵女通敌的罪名!

笑菲抬起脸,眉心紧皱,露出一副害怕的模样:“上回手上淤青过得好几日才消哪!

杜昕言并不松开,语气变得狠绝:“进了监察院,莫说这手淤青,废了它也不是件难事。

酷刑之下,不怕你不供出幕后主使!

三殿下会如何自处?”

笑菲扑哧笑了:“我有说过我做了什么?你这么本事,何不一块把四公主也请进监察院去?罪名就是在耶律从飞住过的客栈里吃了几块糖糕?”

杜昕言闻方一怔,松了她的手。

他一直盯着她的眸子,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我知道一定是你。

笑菲坦然地任他盯着,微笑道:“我放走他会得到什么好处?凭什么认定是我?”

“沈小姐当然知道若是明里抓了耶律从飞,契丹王必会大兵压境。

如今国库空虚,年年战事不断。

皇上为了平息战争,休养生息,索要赔偿后一定会放他回去。

你只不过是顺水推舟救他,顺便再卖了他一份人情。

不是吗?”

杜昕言移开身体,悠然看着沈笑菲。

他知道是她放走的耶律从飞,一定是她!

他被她柔弱的模样骗了一次又一次,他不会再相信她了。

杜昕言沉吟片刻后道:“我现在没有证据。

但是我总会找到证据的。

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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