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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远去的汽车尾灯,她咬着下唇,眼窝儿突然湿润了。

不知道是塘水还是泪水,更不知道是逃出了狼窝的喜悦还是对命运无常的痛恨,她像急需发泄的疯子,双手使劲儿拍打着水花,放开了嗓子带着哭腔大声怒骂,却又不知道在骂谁。

“王八蛋!

王八蛋!

王八蛋!

*

*

占色特别怕冷。

自从那天晚上回来,她就将找出来的夏装又放回了衣柜里,出门儿必定套上一件薄衫外套。

即便这样,她还是一把鼻泣一把泪,一个喷嚏一个咳地感冒了。

上班,下班,她的生活没有变化。

可那天晚上的事情之后,她和杜晓仁还是凉了不少。

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可杜晓仁对她却还是一如往常的热络。

“色妞,新所长一会儿就要过来。

“哦,知道了。

少教所前所长调任了,新任所长据说是一个海归派加亲权派。

但对于这些事儿她没有什么感觉。

谁当官儿都一样,她就cao心自家的破事儿。

公务员面试看来得泡汤了,早上老妈又来电话了,要她把男朋友带回去,当然,最主要还是说哈市的王老板过几天要来京都了,催她赶紧还上人家那十万块钱。

“占色,你都不关心新所长是什么人么?”

一阵风吹进来,占色抱着手臂打了个喷嚏,才回过了神儿,笑笑,“不关心。

“色,你还生我气啊。

”杜晓仁竖起两根指头,指天画地的发誓,“我真的不知道那混蛋会有歪心思,要不然打死我也不让你陪我去……也怪我,喝得稀里糊涂……”

“没有,你别胡思乱想。

不过晓仁,你别整天琢磨那些不着调儿的。

“知错了,保证没下次!

”杜晓仁吐吐舌头,“既然不生气,那晚上一块儿吃饭呗?”

“不了,我约了章中凯。

章中凯是她在中政读研时的师兄,大她两岁,两人都是一个导师带出来的优秀弟子,平时关系不错。

后来,章中凯毕业留校做了助教,对她的关照也颇多。

这会儿找他,她是请他临时出任自己的男朋友给家里交差。

至于十万块钱……再说吧!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了管教周大姐的声音,“占老师,杜老师,所长的车快到了,大家都过去迎接了呢。

大家都知道所长大有来头,自然不敢怠慢。

占色不愿随波逐流,却也不得不顺应形势,和杜晓仁对视一眼就往大门去迎接领导。

少教所现在使用的是看守所以前的老房子,隔壁就是新建的多功能看守所。

这会儿正是黄昏时分,办公楼下亮起的灯火里,管教干部的辅导员们都在往管区的大门口走。

一辆新型的白色宝马七系缓缓地驶入了少教所的铁栅门。

不用说,能开这种车的人,非权即贵。

迎接的人群排成了两列,占色站在末尾,脸上挂着和别人一样的职业笑容。

然而,就在车门打开的那一秒,她直接在风中凌—乱了。

新任所长,竟然是一号公馆里跟着姓权的从包厢里出来,接着又被他挥手给打发掉了的那一个大美人儿……

扯淡的生活,什么节奏?

006米姓权的是牲口吗?!

占色心里的尴尬,不过两秒,就在同事们纷涌而来的热情招呼声里淹没了。

在去会议室的路上,看着大美人儿又尖又细的名贵高跟,她默默感叹着这处处撒狗血的人生。

一个简短的见面会议不到半个小时就完事儿了。

行政流程,人事结构,人员介绍,花不了多长时间。

大美人儿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一对宝格丽的大耳环在灯光下格外的引人注目。

气质高雅,落落大方,带着端庄又华贵的名门风范。

艾慕然,女,29岁,留美博士。

眼尾上挑,鼻头略凸,颧骨较高……

占色坐在末位,默默地剖析着她的内在性格,却没有想到她会在散会后单独留下了自己。

“占老师是吧?坐!

一号公馆的糗事儿,让她稍微有点儿别扭。

但专业知识告诉她,正视对方的眼睛才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更何况,在陌生人面前装点儿蒜,她也拿得出手。

“艾所,你好,找我有事儿?”

“嗯,这样的,我看所里的基础设施不太好,想向你了解一下,像你们这种聘用制的辅导员,个人待遇和福利怎么样?”不紧不慢地笑看着她,艾慕然一团和气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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