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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恒见形势不妙,朗声道:“各位且听我说!

天下之事,离不开一个理字。

敢问各位乡亲,先前的两男一女,可是白莲教人士?”

老学究见秦子恒英气不凡,知他是管事的,道:“正是!

那又如何?”

秦子恒道:“我听闻白莲教前首领,曾为一己野心,鼓动百姓,聚众造反,置大伙于险境之中。

如此险恶用心,唯恐天下不乱,不是魔教妖人,又是什么呢?”

老学究面色微变,皱纹显得更深,道:“你说的是唐三姐起义?”

董聪接口道:“正是!”

老学究正色道:“胡说八道!

想当年,燕王起兵靖难,争夺皇位。

我两个儿子被征召入伍,在铁公带领下坚守济南。

燕军攻城不下,竟掘开河堤,放水灌城,淹死无数百姓,我两个儿子也在战役中以身殉国。

当看到阵亡士卒名录那时,我悲痛欲绝,但念及家中尚有老母,只好苟且偷生。

没想到燕王后来绕开济南,直取京城,登基称帝,昔日的乱臣贼子,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天王老子!”

“后来,燕王执掌大权,诛杀前臣,竟把铁公、方先生这等忠臣孝子,尽数杀尽,牵连之广泛,手段之残忍,直与禽兽无异!

本来这些惨事,跟普通百姓也没多大关系。

但这皇帝即位后,大兴土木,穷兵黩武,徭役征敛不息,咱们首当其冲,就没过上几天好日子。”

“就这样熬了十几年,山东突然发生多场天灾,老百姓吃树皮、挖草根,卖妻鬻子,苟延残存。

本来官府也曾开仓赈灾,却被那班贪官污吏层层克扣,到得百姓手中时,根本无多少粮食。

幸亏我粗通文墨,在乡里代写书信,攒得几个钱财,加上命不该绝,才在饥荒中活下来。

但我的众多乡亲,却无这般运气。

就在这绝境中,唐三姐举起义旗,一呼百应,攻克青州,开仓赈民。”

“可惜好景不长,皇帝出兵镇压,将义军杀戮殆尽,唐三姐趁乱逃脱。

皇帝为了抓住唐三姐,更不分青红皂白,抓了一万多个尼姑、道姑诘问,不知制造多少冤假错案。

经唐三姐这一闹,皇帝终于免去几个州县的徭赋,大伙方才喘过气来。

有道是: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若非豺狼当道,民不聊生,谁愿聚众造反?谁不想过几天好日子?你们这些所谓武林正派,那时又在做什么?幸得菩萨保佑,现在好不容易安生了,你们却来喊打喊杀,赶尽杀绝!”

秦子恒一行越听越惊,不知如何是好。

董聪最先反应过来,斥道:“大胆老贼!

胆敢出言不逊,污蔑先帝。

看我不收拾你!”

老学究毫不示弱,道:“我已活了七十多岁,什么风浪没见过?最恨便是你这种见风使舵、为虎作伥的小人!”

董聪气得面色发青,正欲反唇相讥,秦子恒慌忙止住,抱拳道:“老先生,在下年纪尚轻,不知许多前事,若有误会得罪,还望多多包涵。

依先生之见,这事应如何解决?”

老学究见秦子恒态度谦恭,怒气稍消,指着张超道:“一人做事一人当。

你把这人交出来,这事就算完了!”

张超急道:“老头,你别得理不饶人!”

秦子恒左右为难,突然想起自己带了千金厚礼,用藤条箱子装好,寄放在客栈之中,寻思:“这些金银财宝,原想送给刘喻皓,为君儿悔婚之事赔礼。

但这刘府营建土木,富甲一方,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

这些信徒只是穷苦大众,受人蒙骗,并非奸恶之徒,我们却不问因由,杀了他们使者,此题实在难解。

何不把金银都送给他们,这样既能不杀无辜,又能止住流言,博取一个好名声。”

道:“老先生,您所说之事,在下从未听闻,未知真伪。

在下是烟火派秦子恒,自幼在河南开封府长大。

我斗胆说,若当年灾荒发生在河南、湖北等地,少林、武当及我等名门正派,定会大开山门,开仓赈灾,让大伙不必去到造反的境地。

不是不想帮,而是不知道!

咱们江湖中人行事,最讲‘义气’二字。

这人是我师哥,虽一时莽撞杀了魔……宋果,但您要我交他出来,置他不顾,却很难办到。

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

在下带得一些金银到来,乡亲们何不行个方便,帮忙安葬宋右使,也是聊表在下心意,以报我派当年未能赈灾之憾。

若大伙仍不愿放行,就勿怪得罪了。”

众人听得此话,有所躁动,议论纷纷:“不就恃着有几个臭钱吗?就想买通咱们!”

、“人死不能复生,便是把那人杀了,宋右使也无法活过来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多杀一人,岂不多造罪孽?”

、“这人也就十七八岁样子,灾荒那年还没出生吧,他能有这份心,已经很不错了。”

董聪恍然大悟,耳语道:“少主,那老头咄咄逼人,强要出头,无非是想敲竹杠,何必跟他们客气?再说……”

秦子恒心生反感,怒道:“此事我自有分寸,若你尊我为少主,便不要多话!”

董聪自讨没趣,闭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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