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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口气,一咬牙便耍了起来。

她心里存着股怨气,便把这四面八方的空气都当做李盛岩,一下下地就戳地十分用力。

这般咬牙切齿地,杨一善自以为耍地还不错。

可众人只见世子李盛岩拿着长|枪,东捅一下,西戳一下,嘴里还嘿哈嘿哈地念念有词。

李渔在后头,张着嘴看着。

下头的看客也忍不住窃窃私语,代家小姐同代二公子小声嘀咕道,“二哥,这世子爷的长|枪怎么耍的还不如我?”

代二公子小声回了句,“装拙罢了”

代宏心中很是不屑,觉着世子装地也太过了些,比他大哥可差的远了。

杨一善乱耍了一气,耍出了一手的汗,便悄悄停下歇一歇。

她拄着长|抢,喘着粗气,可气还没喘匀,就听台下众人惊叫出声。

她一抬头便对上了双大大的眼,她吓地腿脚发软,连连回退。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了这出戏的名字,武松打虎!

那老虎直直地望着她,弓着身子围着她打转,一副随时要扑上来的模样。

杨一善抹了把汗,来不及多想,朝着它戳了两下,想将它吓走。

谁知她刚一动,那老虎就呼啸着,朝她的枪扑来。

杨一善本就手抖,那老虎的劲又大,一下便把枪扑脱了手。

一人一虎一时都呆在台上。

来旺望着地上的长|枪歪了歪头,又朝着李盛岩嘶吼了两声。

约莫是想叫他赶紧将枪捡起来,重新来过。

杨一善听了这吼声立即回了神,她抖着双腿,悄悄朝后退了退。

谁知那老虎竟死死盯着她,弓着腰紧跟着朝前去了两步。

杨一善大骇,再也顾不得其它,撒腿就跑,边跑边喊,“李渔快来救我!”

但见一人一虎,绕着台子你追我赶。

世子如今穿着一身灰色短褐,头上包着素色方巾,脚上踩着是一双平底黑色布鞋,全无往日风采。

又这般慌张失措,实在是荒诞滑稽。

台下坐着许多孩子,不知是谁,噗嗤笑出了声。

其他人本还忍着,这会儿有人开了头,也都压着声音笑了起来。

代家二小姐更是笑地拿帕子掩了面。

杨一善可没空管这些,她绕着台子跑了两圈。

也没等到人来救她,慌忙间从台子上跳了下来。

台子有些高,杨一善摔了一觉,她就地一滚麻利地爬了起来,一个劲往前跑。

那老虎愣了下也从台子上跳下来,跟在后头紧紧追着。

台下的人看地十分起劲,要不是大人拉着,有几个孩子还要跟上去看呢。

李渔赶紧带着蒋运追在后头。

王爷、王妃也是面面相觑,王爷看了李荣一眼,李荣便带着点轻功跑了过去。

王妃朝同桌的夫人们尴尬地笑了笑。

杨一善蒙着头,一个劲地朝前跑,一直跑到了园中的塘边。

她慌慌张张地回头,见那老虎离她不到五步远。

她吞了吞口水,手脚发抖。

眼见着那老虎离她越来越近,她咬咬牙,眼一闭纵身跳了下去。

塘里的水清凉地很,杨一善被激地一个机灵。

她把头扬出水面,使劲摔了摔,不敢回头看,甩着两个膀子拼命往前游。

那老虎本也想跟着往水里跳,可是蒋运在后头拼命地吹着口哨,它才蔫蔫地停了。

杨一善游泳本就是个半吊子,此时又十分惊慌,不知道省着点力气。

还没游到塘中央,就没了劲。

最后还是被府里的家丁打捞上来的。

杨一善湿淋淋地坐在塘边不想动,丫鬟们拿了干净的软布来给她擦头发、擦脸。

李渔也赶紧给她披了件干净的外袍。

她闭着眼睛,任由丫鬟们摆弄。

秋风吹起,也没能吹动她湿哒哒的头发,倒是扶起了岸边垂柳。

李荣远远看着,头一次在自家世子身上看出些落魄凄凉的意味。

李渔不知道自家世子在想些什么,轻声道,“爷,全管事已经请了大夫,咱们先回松柏院吧”

杨一善在心里把李盛岩骂了几百遍,她不知道这世子爷为什么好好的日子不好好过,一天到晚的瞎折腾个什么?

可眼下却是不能就这么回了松柏院,到时候忠王一世的英明怕是都要被她丢光了。

园子里坐着许多客人,她要是就这么回了,那些人回去后不知道会把这事传成什么样。

再说她若走了,又叫王爷、王妃如何面对众人呢?杨一善从来没有将烂摊子丢给别人的习惯,既是她将这事给办砸了,那这后果便得由她担着。

杨一善闭着眼,深吸了几口气,然后利索地起了身。

带着李渔,回了园子。

她一路上感受着四面八方的热切目光,只得在心里对自己说,“官他去呢,反正他们笑话的也不是我,丢的也不是我的颜面”

她脸上挂着十分得体的浅笑,大步走到了王爷、王妃面前。

甫一站定,便轻笑着开口道,“刚刚吓着母妃了吧?倒是孩儿不孝。

孩儿本来想耍一出武松打虎,不想却闹了出老虎追武松。

好在也博了宾客们一乐,就是害得父王和母妃担心”

她神情诚恳坦荡,目光澄澈清明,就像一个好心办了坏事的孩子,叫人不忍再责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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