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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活口!
”
殷怡晴的声音,带着少有的焦急。
叶蘅闻言,顿住了自己的杀招,箭矢之锋险险悬在阿祥的眉心。
阿祥早已吓怔了。
毫厘之上,箭锋森寒。
忽有一滴温热,坠在他的眉宇,染出恍恍血色。
他陡然清醒,随之一并清晰的,是难言的恐惧——这支箭,正是刺入叶蘅肩膀的那支。
他竟然拔出了这支箭用作武器?!
这是何等可怕的心志!
——至此,他已完全知晓实力的差距,尽失了抵抗之念。
另一边,殷怡晴将阿瑞绑起,又取了绳索来捆阿祥。
待确认这两人再无危害,叶蘅方才扔下了手中的箭矢,站起了身子。
殷怡晴这才看清他的伤势,一时间又是气恼又是担心,不由嗔道:“你疯了吗?干嘛这么不要命?……得赶紧止血才行!
”她说到这里,转头冲马车的方向喊了一句,“阿七,你可带着金疮药?”
叶蘅随她望去,就见梅子七正站在马车前。
只是此刻,他那欢愉灵黠的表情早已不见,神色之中,唯余惧怕……
☆、第十六章
惧怕。
这个表情,叶蘅再熟悉不过。
他历过许多个手染鲜血的夜晚,也曾有许多人用这样的神色看着他。
他是杀手,始终都是。
昔日,他一心复仇,不惜拜入玄凰教。
而今,他手上沾染的,又岂止是仇家的鲜血。
他早已失了正义,泯了善良。
他所行所为,在那孩子的眼中,想必十分丑恶……
“该死!
”
一声嗔骂,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殷怡晴不知为何动了气,正躁怒地来回踱步。
片刻后,她想到了什么,举步走到马车旁,俯身看了看车轴。
这车轴的裂口十分齐整,毫无疑问是刻意所为。
她想了想,起身走到阿祥身旁,将他随身箭囊中的箭矢全部取出,又拿了一段绳索,而后钻到了马车车底。
她将箭矢一圈儿捆在车轴上,勉强联起了裂口。
这番应对何其机智,行动又何等敏捷。
以至于梅子七和叶蘅还没弄清楚她要做什么,她已然完了工。
她钻出车底,一语不发地拉起叶蘅,扶着他上了马车,又嘱咐梅子七道:“你上车,先替他止血。
”她说完,又到一旁牵了匹马,将阿祥和阿瑞扔上了马背,而后把缰绳拴在了马车车尾。
做完这些,她跳上马车,长鞭一扬,策马前行。
却说梅子七上了马车,正要遵照殷怡晴的嘱咐替叶蘅止血,但待靠近,他却犹豫。
他本以为叶蘅只是个被他师姐诳骗来帮忙的倒霉鬼,却不想叶蘅的功夫如此狠辣凶悍,招式之间全无仁慈。
这样一个人,来历必不普通,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思虑了片刻,终究强笑着开了口,道:“叶大哥……我帮你看看伤口吧……”
叶蘅听得出他声音里怯意,也不想为难他,淡然道了一声:“不必。
”言罢,他手摁上伤口,以此止血。
梅子七有些尴尬,却也松了口气。
他退开了一些,抱起了膝盖,静静坐着。
约莫行了三四里路,马车到了一处农院。
殷怡晴也不下车,只是挥鞭重重抽在了大门上。
不一会儿,一名老者颤颤地捧着灯出来,待见了殷怡晴,他略点了点头,二话不说敞开了大门。
殷怡晴将马车驾入院内停妥,回身挑开车帘,刚要说话,却见叶蘅的伤势全未处理。
她眉一皱,望了梅子七一眼。
梅子七讪讪一笑,满脸都是无辜。
殷怡晴也不说什么,转而向着叶蘅伸出了手,笑道:“我扶你。
”
叶蘅沉默着摇了摇头,自行下了车。
殷怡晴的笑容微微一滞,眼神里满是担忧。
她复又转头望向梅子七,无声地嗔他一句:“真没用”。
梅子七一阵心虚,扯开话题道:“呃……师姐,那两个人怎么办?”
殷怡晴闻言,道:“我自会收拾,你们先进屋吧。
”她说完,唤了那老者来,为叶蘅和梅子七引路。
这农院里也无他人居住,空着好几间房间。
老者将叶蘅和梅子七领进了一间空屋后,便默默告退。
这间房中桌椅c黄榻俱全,虽无十分装饰,倒也干净齐整。
叶蘅走到桌边坐下,模样甚是疲惫。
肩上的伤口虽已止住了血,但依旧疼得厉害。
他一路勉强忍耐,到底耗费体力。
梅子七见他这般,小心地蹭了过去,道:“是不是很疼啊?我……我的医术还没学好,身上也没带药。
你忍着点,等我师姐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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