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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是一片碧辉闪烁,星河浩瀚。

月兮檀口轻张,睁大眼,杵在原处。

碧霖客栈就在碧霖观下不远处,亦在碧霖山的半山腰。

此刻她低头,窗下是一大片幽谷,成千上万只散发着荧光的飞虫在其中盘桓,如同会发光的雪霏,簌簌飘扬其间。

抬头,便是滚烫银汉。

“陆哥哥,这就是萤火虫吗?”

月兮看了好一会儿,开口问道。

屋内的灯骤然熄灭,她侧头,只见陆洵手中拿着一纸孔明灯。

薄薄的莹光洒在他一侧完美的脸颊上,他拆开纸灯点燃灯下油芯。

“碧霖山还有一个特别之处,便是这里一到夏日,萤火虫便会遍布山谷。”

陆洵看向她,凤眸中星光熠熠,“夜空也甚美。”

他言语极温和。

一袭软流涌上心田,月兮伸手帮他拖住纸灯,几只萤火虫翩翩飞到窗边,在纸灯旁徘徊。

“我从前在曌国,从未看过萤火虫,只是听说过。

今日陆哥哥你,倒是帮我了了一个心愿。

这个惊喜我很喜欢,谢谢你,陆哥哥。”

她诚挚地说道。

陆洵伸手,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心,道:“不准谢我。”

“要谢,便娶我。”

他又加了句。

月兮双颊发起烫来,赧然移开目光,去看那渐渐膨胀起来的白色孔明灯。

纸灯慢慢脱离二人的掌心,冉冉升到空中。

“月兮许个愿。”

陆洵在一旁提醒。

她红唇微弯,双手欣然合十,刚想闭眼,莺莺慌急地声音自房间外响起。

“夫人!

夫人!

大夫人她不见了!”

***

夜半子时,厢房的门被大力撞开,秦徊拦腰抱着月兮,走进房中。

月兮的绣履上,沾满泥泞。

秦徊将她稳稳放在榻上,单膝跪下来,替她脱去脚上的鞋。

“主子,你先睡会,夫人我去寻,定为你寻回她。”

秦徊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月兮两眼空洞,面无表情,僵硬开口:“我想喝水。”

秦徊心尖一痛,道:“我去倒水,你等会。”

他连忙大步迈到桌前,倒上一杯茶水,折身回到月兮的榻边。

“水来了。”

他喂到月兮嘴边。

月兮缓缓伸手,摸了摸杯壁,道:“好烫……”

“怎会,水是温的。”

“可是真的……好烫。”

月兮直直望着他,晶泪从眼眶中无声滑落。

声音哽咽,满是绝望。

秦徊的眉越蹙越紧,他举杯饮了一口,道:“月兮,不烫。”

月兮抿着唇,凝望他一言不发。

秦徊心下微慌:“我去加些冷水。”

他站起身,刚要抬步,腹中猝然袭来一阵剧痛。

接着,疼痛如山洪骤发,蹿过他全身的筋骨血肉。

“嗯……”

他闷哼一声,高大的身子趔趄几步,跪倒在地。

乌血从他的嘴角涌出,自下颌蜿蜒留下,滴落在桐木地面上。

秦徊伸手捂唇,看着掌心中的鲜血,眼眸深若幽谷。

那茶,有毒。

他心尖生痛。

她给他喝的每一杯茶,吃的每一盘点心,都含毒。

他一清二楚。

一抹白色身影轻移到他身前,纤足上穿着雪白的鞋袜。

秦徊抬头,姑娘正垂眼,居高临下地睇着他。

身上独有的馨香,点点勾住他的鼻。

“李浥尘,你还要装到何时?”

月兮眼神若冰,淡漠地道。

第67章夺位她是谁?

李浥尘缓缓抬头,望着她清妍雪润的脸庞。

“……你何时知晓的。”

月兮立在那,一身白衣宛若绽放的雪莲,她道:“在教坊司,你替我摆上笔墨的那一刻,我就已知道是你。”

“怎么瞧出是我?”

李浥尘狭长的眼微眯,瞳孔乌黑,没有一丝亮色。

“你忘了,我擅画,不管你如何易容,可这身骨相未变。”

她的声音清冷,不复之前温柔,“还有你身上的沉香,味道虽淡,而你就在我身边,我怎么可能闻不出。”

李浥尘慢慢闭上眼,片刻之后,自嘲般轻笑几声:“这么说,你很了解我。”

月兮低垂眉眼看着脚下,他垂着头,宽阔的背影萧索,薄唇边滴滴鲜血落下,在地面上晕开一朵朵殷红。

“李浥尘,我也就罢了,当初你为我母后下断肠草时,可有想过今日?”

脚下的男人捂住心口,身子缓缓朝前栽去。

月兮后退一步,冷漠地看着他卧倒在冰凉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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