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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轻轻摇头,“也不尽然。
做皇室之妇,做我之妻,都是十分不易的。
谁说不需要努力?上下多少打点功夫,里外多少明枪暗箭。
若不是无垢那般聪慧、勇敢的女子,若只有美貌天成,钟情许久之类,又怎能撑得起这一切呢。”
“奴婢心中是很敬皇后的。
她不同于一般的女子。
正恰如陛下不同于凡夫俗子一样。”
陛下听了,却笑起来,“思伽,你虽然服侍过皇后许久,但她其实也已磋磨你几番。
你心中,可有怨她吗?”
“没,没有”
。
我连忙解释,“奴婢都能理解,再说,也不算磋磨,只是提点,让奴婢更勤谨罢了。
正如陛下刚才所说,皇后为秦王妃,太子妃,都是万分艰难,走在刀尖儿上。
奴婢十分敬佩皇后的风度与本领。
何况皇后与陛下情笃,事事以陛下为先,奴婢自是能体会到。
就算皇后不信任奴婢,偶尔会对奴婢严厉些,也都是为陛下好,奴婢怎敢有半分怨呢。”
“你倒是能想得开,心胸也比旁人宽阔。”
我的确兵行险着,我在了解陛下的同时,也让陛下也在了解着我。
不知不觉中,陛下也在渐渐地向我走近。
从陛下的神色来看,我想,我的对答应该是能令他满意的。
“奴婢们虽是下人,其实私下也是千差万别的。
若不是皇后恩威并用,御下也就不那么容易。
再说,皇后一向宽和,从无过分,但凡有些介怀的。
也只有……”
“什么……”
“只有……若那女子能碰巧走入陛下心中。”
“你的确看得很准。
看来对皇后与朕已经十分了解了。”
这若在平时,一定不是一个称赞。
我连忙低头告罪,“陛下。
奴婢不敢擅自揣度主人的心意。
只是侍奉久了,自然要留心。
如今又得皇后允许与陛下交谈,也得多上些心。
前因后果,总得更加明白,才能……”
“诶,朕没有怪你得意思。
你不用这么紧张。
这世上亦是难得有人能坦然对坐,倾诉肺腑。
你于朕而言,倒也难得。”
“谢陛下。”
我长舒一口气。
陛下正体会到这种倾诉之美好,怎样都能得他和颜悦色,但我日日都在警醒,因为我知道这不会长久,还处处暗藏危机。
但我也不想管那么多,我只要纯粹地享受着,属于我的,关于他的时刻。
“
“陛下,奴婢刚入府的时候,陛下曾命奴婢去为皇后侍夜,还是陛下去淑妃那里的日子。
这其中,可有什么缘故么。”
“朕今日原也准备说与你,你倒这般问起了。
看来你与朕已是心意相通。”
陛下说得轻松自然,我也报以他一个爽朗的微笑。
“杨谊本是炀帝第三女。
父皇当年入主长安,对隋室宗亲都有优待。
杨谊虽然已是亡国公主,但却仍有旧隋势力的支持。
大唐人心尚不稳,谁纳杨谊,当时倒也成了一件大事。
父亲其实最初想把杨谊赐给大哥。”
“大哥本就有大嫂郑氏一族为后盾,他们出身正统,势力很大。
若再纳前隋公主,便意味着关陇、旧隋、南人三分势力都归了建成,你说,是不是万众归心?”
“我当时倒没有那么想,只想着自己赫赫战功,还敌不过一个公主的声望吗?倒是无垢提醒我,若为巩固地位,就应纳娶杨谊。
她甚至不惜亲自求父皇,说我身边子嗣单薄,无人侍奉,求父皇将杨谊赐给我。”
“那,淑妃自己呢。
她可情愿?”
“杨谊自幼养尊处优,遭遇变故,也愿寻更好的去处。
我想,她当时,原本也是想嫁给大哥的。
毕竟,太子良娣乃是正二品,前途无量,若跟了我,最多也就是五品孺人。”
“大哥自然也想娶她。
我与无垢商议,杨谊的确有所助益,若想不露痕迹,便只有攻心一条。”
“她是我姨表妹,幼年其实就有往来。
我知道她对我们兄弟原本都无意,如今只是没了法子。
得到女子之心,稍微做些功夫,不怕她不愿。
很快,杨谊便自己去求了父皇,愿做我的侍妾了。
父皇虽本有赐建成之意,但也未考虑妥当,又是亲戚,遂人心愿未必不是好事。
等建成反应过来,杨谊已经入府。”
“无垢此举,当时看来自然妥当。
但杨谊长在深宫,深谙权谋,她所要的可不仅仅是孺人之位。
无垢他年心意善良,只为帮我,却是引狼入室。”
“杨谊的确不简单。
她貌美,骄傲。
你知道男人驯服的快感。
我承认,我一度无法抵挡。
我也知道她会威胁到无垢。
果不其然。”
“内有杨谊,外有权臣,竟然一度要我废秦王妃。
若不是我一力制止,无垢恐怕……早被他们算计。
无垢头番有孕,也是因此而糟了一番罪,滑了胎。
虽无证据,也不能细查,但十之八九错不了。
我左右权衡,亦不能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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