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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

皇后也嗔怪起来。

“怎么是胡说?这过些日子,便是贞观元年的年选,陛下总算有心情再好好挑些新人了。

后宫都快两年没皇嗣降生,倒是臣妾失德了。”

陛下摇了摇头,“你呀。

朕这后宫众人,一大半儿都是因为你的贤德。

既然后宫年选是祖制,也不可荒废,便只选两三人吧。”

“嗯,那便依陛下的意思。”

“你别胡思乱想。

孙思邈最近在京城,朕明日召他入宫,为你诊脉,好好调理一番。

你已为朕生了二子一女,个个出色,虽然多多益善,但不必着急的。”

“没有身孕,也有好处不是?”

陛下压低了声音,诡黠地一笑。

皇后羞红了脸,一股脑伏入陛下的怀中。

第71章情笃

皇后的话我听在耳中,细心咀嚼,也发现她心中的一些沟壑。

她嫁于陛下之时,长孙氏已然衰落,又是弃女,虽有舅父疼爱,但高氏到底不是本家。

可见陛下早年大业,她的母家出力是极为有限的。

而建成之妻郑氏出身陇西贵族,为建成带来了关陇、山东士族的归心。

芸茉身后的杨氏更是连接了前朝皇室与河东名门,地位不同寻常。

的确是因为幼年婚约,才让她得以正配陛下。

若单论及门第,可能也不会是她。

怪不得,这一婚约断了好多女子之梦,又不断惹人觊觎。

而她又似乎比陛下还要积极张罗,遴选出身高贵的女子入府为妾。

陛下不止一次提及皇后在广纳妃嫔一事上的贤德,想来亦是皇后弥补自己母家之不足,帮助陛下笼络朝廷势力的举措。

若如此顺着想下去,杨谊,前朝皇室血脉,隋炀帝的三公主,与皇后同侍秦王久矣,又似乎结下多年恩怨,究竟是怎样的故事呢?

长孙安业的事情刚过不久,皇后的族叔长孙顺德又出一事。

长孙顺德早年跟随李渊晋阳起义,又于玄武门之变中拥护陛下,曾被分封千二百户,封薛国公。

如今却受人贿赂,又庇护罪犯,致东窗事发。

陛下在朝堂之上,与群臣商议长孙顺德一事。

陛下最恨官员贪腐,无论大小官员的起用必要查其品性,贪婪、罔顾法纪之人一律不用。

长孙顺德为武德功臣,又为皇后族亲,倒给朝廷出了难题。

陛下左思右想,明知其贪婪之罪,却于殿庭当众赐绢数十匹。

大理少卿胡演上奏道,“陛下,顺德枉法受财,罪不可赦,陛下不论其罪,为何反其道而行,复赐绢帛?”

众臣连声附议。

陛下说道,“朕想,长孙顺德不是贪婪任性,罔顾法度之人,犹有廉耻。

这绢帛,朕是羞辱于他,比受刑赐罪更令他难受。

如果还不知悔改,那么犹如禽兽,杀与不杀又有什么分别?”

众人面面相觑,倒也能参透其中道理,只暗服陛下识人之深。

果然,长孙顺德心生悔意,痛定思痛,上表告罪。

陛下才下旨罢了他的官,从此再警醒贪腐之人,勿要以身犯险。

可见,贞观初年吏治清明,也不是凭空得来。

又到晚膳时分。

陛下独自在书房一人,匆匆用罢。

内侍亦小心上前,寻问陛下是否传妃嫔前来,也被陛下拒绝。

陛下处置了长孙顺德,长孙氏接连出事,怕皇后心中不悦,吩咐我将今日西域供来的碧桃挑选品相上好的送到丽正殿中。

我应声而下,再回来时,陛下已是一半休息的模样,仿佛是在等我,似乎已经很是期待这些能与我对坐的时刻。

“这一家之大,总有不争气的子孙,皇后一向修德自持,但也是鞭长莫及。

朕也无奈。

想来,实在难为皇后了。”

“好在还有长孙仆射是国之栋梁。”

我与陛下已无开场客套,只需清茶,和那幽微的熏香,便可以进入交谈。

“陛下心中真心疼爱皇后,这让天下多少夫妇羡慕不已。

帝后这般恩爱,信任无隙,堪称表率,从古至今也是少见的。”

“皇后自幼与朕结发,她全心全意待朕,又一同出生入死,经历了这么多,自然是朕身边最重要的女人。”

“重要是重要,更难得的是像皇后一样,走进陛下心中,获得陛下的真心,还是全心全意,实在不易。”

对此我也只能羡慕,但这不是一般人所能求来的。

“朕也感谢上天。

虽是父母之命,朕却能得无垢这般贤妻。

实在是人生幸事。”

“当然是。

奴婢连嫉妒的份儿都不敢有呢。

可见,一个女人若想走进一个男人的心中,只有命中注定,缘分使然。

否则再多的努力,也难改变,还有可能适得其反。

以礼相待不难,但若求一个情意相通,彼此爱慕,却真心要看命数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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