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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公大人,我愿意!”
芸茉又坚持一句。
“好了!
此事就到此为止。
今日之事,我都当没有听见过。
你们去吧。”
李渊勒令一声,不许他们再说下去。
……
陛下眉心闪动,似乎那一日芸茉的执意坚持,仍然能够在他心中泛起波澜。
他停了下来,似乎整理起自己多年不曾触碰过的思绪。
我在一旁静静聆听,幻想当年的英雄男子,与长孙氏幼年许婚,断送了多少少女的虹梦。
好在上天垂怜,已经给他最好的一个,否则,是谁才会有这样的福分。
陛下看着我痴痴的眼神,轻笑了一下,“都过去了。
当年也是朕懵懂无知。
后来经历了许多,才知道父亲知我极深。
母亲更是。
她幼年见过无垢一面,就知道她与我最是相配。
芸茉虽美,但终究难及无垢。
你说,这儿女婚事,怎能不听父母之言!”
这我当然不赞同,但我此刻想深究的并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对错,便径直问了下去:“后来呢?”
“元吉不依不饶,继续和父亲纠缠不休。
我当真是看不出来,他是真心喜欢芸茉,还是只为了和我争。
直到芸茉的父亲出现,看着我们几人的样子,默不作声,只把父亲拉入内殿商议。”
“我虽无大错,但亦知此事是我欠妥,对不住芸茉了。
芸茉的父亲只说,‘杨氏之女,千里远行,众人皆知,必须为李府正配。
’父亲自然不愿,但……当时父亲已有起兵之意。
杨氏既为皇亲,父亲也是总有些顾忌,最后只好同意将芸茉许婚给元吉。”
“所以,直到后来,父亲一直不喜欢芸茉这个齐王妃。
无论元吉如何苛待,她也无处伸冤一句。
偶尔想求父皇劝劝元吉,却只听得父亲讲些女德,不见半字安抚,想来也是可怜。”
“那,芸茉又是如何接受这一切的呢。”
“芸茉开始不从,最后其父晕厥于堂上,大病一场,她才终于允诺下来。
但元吉,毫不关心,只知道自己得了芸茉,拿来向我炫耀。
我亦只能望其眼泪,而无以帮扶半点。
父亲随即命我戍守边镇,年后方回。
再见到她,就是我率兵夺取长安之后,元吉大婚之时了。”
故事悄然停顿下来。
我侍立在陛下身边,望着此时我面前的男子。
他神色恍然,面容清淡。
他与芸茉的往事肯定还有好几个回合。
至少,我还不能听出他对芸茉十分特别,或者无奈和遗憾也同样深刻。
因为这个往事司空见惯,全然不像芸茉所说的“情深似海”
,也不能称得起刚才他那迭起的难过和愤怒。
也许,后面的故事,要比这场错过,更加值得谈起。
第68章棋子
眼见时久,早有宫人备下茶水在不远处等候。
我伸手接过来,奉于陛下。
陛下眼见茶中微微的浮沫,知道这是昨日杨淑妃送来的煮茶新方,端来抿了一口。
我眼见他似乎还有些谈性,便并未岔开话题,而是试着让他往下说。
“那,陛下入长安之后,芸茉又过得如何呢?”
“这个傻丫头。”
他长吁一声,我想知道他在感叹些什么,陛下却并没有停下他的讲述,“古人说,嫁鸡随鸡,也有几分道理。
她若始终不明白这一点,难免吃苦头。”
“我虽不便来往,但听无垢说,芸茉婚后不久便小产,听说是元吉酒后对她施暴,然后又有几次。
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她已经是齐王妃了。”
“齐王,不是很喜欢她吗?”
“也许当时喜欢不假。
但因为芸茉心中有我,你道元吉还能有几分耐心?芸茉几次小产,正是可怜的时候,但消息却是最早到了我府上。
我察觉异样,便派人细查。
原来,元吉是故意让我知道的。
一面是他性子暴躁,一面他是嫉恨于我,故意伤在芸茉身上。
可是……”
陛下的脸色,仿佛开始深恨那些往事,“他直冲着我来就好了,何必对一个女子如此伤害!”
的确,男人之间的事,为何要把女子牵涉其中?但哪一次那些男人之间的腥风血雨,女人又能真正逃过。
芸茉在齐王府的日子恐怕真的是身心俱疲。
她身体残损,仍不时忍受元吉的暴虐,又不得不曲意逢迎。
何况还有来自妃嫔妯娌的冷眼,以及每日应付齐王府数以百计的侍妾歌姬。
更重要的是,无论她怎么做,怎么想,都无法提得起精神,无法找到一条面对一切的出路。
直到——她意识到一盘棋局的生成。
犹豫再三,她终于做出了决定。
接下来,便是那不得不再次提到的恩怨了。
武德七年,芸茉曾在宫中与秦王妃会面。
她只说愿为秦王探勘齐王府中的消息,助秦王一臂之力,只求将来能脱离齐王的魔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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