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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我听到他的讲述,也吓了一跳。

这梦为何会如此清晰,竟然还有后世之说。

“朕原本心胸坦荡,朕是大唐天子,阎罗王不过是一是鬼团头,朕何须向他解释。

但阎王却说若事实确凿,无从抵赖,则要扣下朕的魂魄,不让朕返回阳间。

明日即昭告天下,朕已驾崩。

若论公理,朕亲征四海,扫平天下,杀人无数,无阵不经,无阵不历,但并无私心权谋,一心只为国家安定,百姓富足。

六月四日之事,实是无奈之举,朕多番受建成、元吉残害,不得已而反击……何故追魂索命,夜夜如此!”

“阎王带了建成、元吉来与阵对峙。

朕兄弟三人,竟然对峙于曹司,涕泪交流。

他们亦污蔑朕多有加害他们之处。

好在阎王公断,只道太子年幼,国家大计,无以相托,减朕二十年阳寿,替建成和元吉赎罪……还说若朕在位无所作为,他便随时收去朕的魂魄……还要让承乾也来抵罪……这,这……”

陛下说道此处,竟然大声咳嗽不止。

也许酒醉之意还未全醒,又经历这番噩梦,他竟咳出血来。

我吓坏了,连忙唤门外守候的内侍赶快传来御医。

“陛下,这梦实在太离奇了,仍然是那件事在陛下心中留下太深的影子……再说阴间阎罗,哪里比得上大唐天子。

阳寿之事,更是莫须有,陛下千万不要在心中存疑……”

我想告诉他这世界根本并无阴间一说,也想告诉他这无非只是心结投射出虚幻。

但想想这很难有说服力。

就算今人,也有很多人对阴间的存在深信不疑。

所以,我承认我的劝说无用,除了我上次说过的办法,我并不知道如何带他逃离噩梦。

“其实陛下梦中已经尽诉此事,就算阎王也不会再有所疑虑。

阎王既然已经嘱咐陛下要有所作为,那便是对此事已经了然于胸,只是希望陛下多行仁善之举,令阴司无抱怨之声,人世才能有太平之庆。

所以,不会如何的。

陛下当宽心才是。”

“对,对……你说的对。

可是,若减朕二十年阳寿,那……”

“不会的陛下!

陛下胸襟开阔,体魄健康,只要多多保养,再缓了这惊梦之症,再无防碍的。”

这一点,我倒是有些怯怯。

太宗并非高寿的皇帝,他只活了五十二岁,其实不知道,是不是真有其事,他被这一桩冤案减去了二十年寿命。

但我仍然说得肯定,让我身上那种来自未来的神秘力量,去安慰他。

不知为什么,这竟然真的有用。

他听了我的肯定和保证,似乎相信了一般,又复而躺下。

这时宫中备着的御医已经赶来,便入殿为陛下诊脉。

陛下如今才三十岁,竟然咳血。

我感觉他的身体至少比年龄老了十岁,也是多年操心,呕心沥血所致。

这当然查验不出什么大病,只说今日多饮了些酒,又连日不得安眠,御医开出些进补的汤药,当然还有安神药。

有的没的安慰一番,便离去了。

宫外守候的宫人早已把药煎好,我照着御医的嘱咐,服侍陛下用药。

看陛下精神缓和,眉头舒展,我才放下了心,退到一旁去等候吩咐。

陛下原本闭目养神,估计还能再睡一阵。

当他却突然问,“思伽,上次你说的‘交谈’之法,不如给朕试试?”

我一听,心中一惊,我似乎预料到了,但又似乎不愿相信。

我赶忙上前回话,轻声说道,“陛下,愿意一试?”

“今日之梦,让朕害怕。

玄武门之变至今,朕时时受噩梦困扰,无论药饮,还是奇门遁甲、佛道鬼神,都试了个遍,如今看来都无甚效用。

也只有你说的这个法子,朕还没有试过。

既然你说能有用,不如一试吧。”

他眼中透露出的真诚,让我感到分外熟悉。

我曾经见过很多人拒绝,但当他们接受的时候,都是用这般渴求的目光,望着我。

我心中仍然有着犹豫,但此时此刻,我也不能再说出什么反悔。

这对我来说是极有风险的事,甚至,我都不敢确定即使我们开始,能否顺利进行下去。

“陛下如果愿意试试,奴婢自然从命。

陛下不如暂且安睡,等明儿醒了,再细细商议。

可好?”

这个生魂坠入冥界的神游,的确和以往的噩梦不同。

以往无非只是两个纠缠不清的冤魂,都是过去的事了。

今日之梦却给了陛下一个关于未来的警示。

他将因此而减去寿命,他将因此而背负罪孽,盖棺定论,殃及江山后人不说,还要永失身后名……对于君王,没有什么比这些更让他恐惧。

所以,无论什么法子,他都要试一试。

至少让自己能舒服些,勿要再次身临冥界,纠缠于这个诅咒。

陛下坚定地嗯了一声,他心中似乎已经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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