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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这可以填满我的一整个下午,然后我便可筋疲力尽地睡去。

当我不知做了多久,快到日头西沉的时候,却有内侍寻我,让我回掖庭宫去。

我好奇地寻问缘由,他只说有人找我,莫问速去。

我连忙快步走回,来人却是颜雷。

他看到我,说道:“思伽,皇后赦你出掖庭宫,仍然回东宫服侍。”

我愣住了,这是真的吗?我不敢相信。

“你该谢恩了。”

颜雷提醒我。

“奴婢谢皇后恩典!”

我连忙叩首,按礼节行事。

“走吧。”

颜雷看着我。

而我,仍然一脸茫然,感觉身子不由我,反而有一双手在背后推着,一步一步又向东宫走去。

“颜先生……”

我问道。

“莫要如此称呼了!”

他严肃地看着我。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

“是,颜给事”

我屈了屈膝。

“你去哪儿了,今日掖庭宫都在休息,独你去洒扫,为什么?难道是尚宫苛待你?”

“没……没有,是我自愿去的。

若闲着,难免胡思乱想。

不如有事做,虽辛苦,却也是安慰。”

“好了,过去的事别再提了。

赦你出来是陛下的意思,但皇后心里也同意。

只说你以后还要近身伺候,应该好好记住个教训,不妨多受罚几日,才没有提前赦你。

看你这样子,是吃了不少苦,但陛下却是没有忘记你的。

你要好生记住,以后便尽心服侍吧。”

“嗯……颜给事,皇后……为何突然如此厌恶我?究竟是为什么?”

“思伽!”

颜雷脸色凝重了些,声音充满了责备,“怎么能如此说话!”

但他又叹了口气,“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明白的。

眼下回来,就要更揣着十二分的小心,这些有的没的,勿要多想,只需要感念陛下和皇后的恩德就是了。”

“是”

我点了点头。

知道他说得都对,的确如此。

这些是非,于我的确是多想无异。

这番掖庭之罪,当然是我大意所致,但我的确想得多了,就乱了心思。

“好了,我都明白。

你别太难过就好。”

他又和颜悦色地安慰我。

“陛下,可还惊梦吗?”

我突然想起。

“前些日子好些,现在几乎隔日。

总是服侍的人不妥帖,才让陛下急着赦你出来。

皇后也能答应。”

“陛下受苦了,我心里也很不安。”

颜雷突然回过头来,一脸正色的说:“思伽。

我知道你担心陛下。

但你若分不清楚什么样的担心是下人该有的,什么样的担心是皇后该有的,这一只脚就又离掖庭不远了……”

我听后,醍醐灌顶一般,颜雷给了我一个掷地有声的忠告。

就算我发自肺腑,毫无保留,拼了性命而只为对陛下有益,而有些事关陛下的事,也不是我应该做的。

这次我回去,这句话犹如保命符一般。

“嗯,我懂!”

“你懂还不够?必须时时刻刻牢牢牢记住!”

原来颜雷早已把我看得很透,对我这次掖庭之祸的真正缘由洞若观火。

我感谢的望着他,不知如何表达我的谢意……

丽正殿已经装饰一新,此刻我要去叩谢皇后。

我小心翼翼地躬身走入殿中。

眼前正位端坐的正是长孙皇后。

她已换下了册封时的袆衣,穿着一件朱红色蜀锦裁制的六幅凤尾襦裙,绣着鸾鸟牡丹,望仙髻上用几枚梳篦对称着点缀,又斜插着金步摇,高贵的不可一世。

我连忙跪下行大礼:“奴婢拜见皇后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然后三叩首,又俯身伏地,听她要如何分派于我。

“起来吧。”

她声音平和而坚定。

皇后的身份为她又增加了几分底气,大唐最尊贵的女人,谁人能不拜服。

我跪身直立,低头回话:“奴婢有罪之身,当听皇后的教诲。”

她起身走到我面前,那长长的裙摆扫出一幅漂亮的扇面。

我却想到我也曾亲自打扫这里,多少女子的汗水、酸疼,才让这美丽的裙摆不沾一点尘土。

“看来掖庭杂役的确繁重,你瘦了。

如今回来,也需调养一番。”

“奴婢不敢,奴婢能回来,都是皇后的恩典。”

她站在我的面前,我跪着也只到她齐腰的位置,并不敢正视她。

我眼见那精美绝伦的刺绣,与我这身蓝灰色的粗布襦裙,正是绝妙的对比。

“这些日子,想必你也能记住教训,安守本分,好好服侍陛下了。

你便还去崇教殿吧。

那里自有内侍官领衔诸事,你只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便可。

莫让陛下不悦。”

“是,奴婢谨遵皇后教诲。”

我叩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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