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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看得出,秦王的确想听到我后面要说什么。

“若置之不理,不闻不问,那才值得心忧。

所以殿下大可不必难过。

只有最亲近之人,父子、夫妻、知己,才更容易言出于心,怒形于色,有时即使伤着了,也并非恨,而是因爱。”

事实上的确如此。

李渊如今还肯大怒斥责,分明是仍然疼爱二郎,视为爱子。

不忍他有瑕疵,希望他完美如初。

若他不闻不问,对他的行迹不置可否,才是不管秦王的死活。

自己不担杀子的恶名,但却任由他被太子处置。

眼下看来,陛下也还没有打定主意,如何安置秦王。

但或许,只是早晚的事。

秦王在我的宽慰下,逐渐扫去了忧愁。

在美味和美酒的宽慰下,心情松泛。

他突然看着我,眼睛里露出些平时我极少见到的神色。

我想,应当是酒后,他需要人来侍寝。

他起身有些晃,我连忙搀扶他。

他没有醉,但控制自己略有困难。

我连忙说道:“殿下想要哪位夫人来房中侍寝?”

他一面拉着我往里走,我一面挣脱。

我很清醒。

我知道自己如果今日被他拉进房中,明天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当他攥着我的手力气越来越大的时候,我只好跪下祈求。

他并没有醉,倒很吃惊,也顷刻间醒了过来,上上下下看着我,眼中露出几分敬佩,吐出几个字:“阴宝林。”

我如被大赦。

阴氏妖娆妩媚,想必今日的状态下,唯有阴氏侍寝能令他快意淋漓。

阴氏身边侍女多,我便没有留下服侍,退身而去。

我见到寝殿帷帐轻飘,还传来片刻轻笑和声响。

这宫府的夜晚,向来如此。

但今夜,我心中却有些波澜,只在心中幻想,如果他真的今夜,在我的床畔,身边。

不是出于醉,而是出于情。

第20章赏荷

初夏。

阴阴夏木,亭亭风荷。

秦王依然朝政忙碌,但如今的政务,已经远不及武德初年那样繁多。

一是太子主理内务朝政多年,三省六部,井井有条;二是虽然禁军、兵部仍主要在秦王之手,但齐王李元吉的确分去部分兵权,并渐渐逐渐根深蒂固。

天策府北侧的湖苑种了大片荷花。

凉亭花圃,山石嶙峋,还引了海池之水蜿蜒而过。

这是秦王平定天下后,李渊特别重赏的。

秦王偶尔携王妃去赏荷,在凉亭里宽坐。

侍妾们整日无事,也喜欢到湖苑游玩,毕竟在这里,能多少摆脱些深居内院的窄仄。

我吩咐侍女备好茶点果品,尤其准备了新摘的含桃。

王妃最爱这种果品。

但无奈采摘不多,金贵得很,低品级的侍妾经常也分不到半颗。

若能得含桃作为赏赐,便足见是王府中有地位之人。

秦王与王妃一处并肩而坐,王妃给他闲话些府中事务,大多是王尚宫今晨才回禀给王妃的。

唯一引起我注意的,倒是赏给太极宫、万贵妃处、宇文昭仪殿中内侍与宫女的银钱丝帛之数,尽然如此之庞大。

足见秦王与王妃出手阔绰。

自然,太子与齐王想必更擅此道。

银钱之外,秦王也曾有恩于数人。

刚晋为太极宫首领内侍的族中表弟,秦王暗许以五品官职,足以光耀门楣,但此人之前不过只是一介商贩。

倘若寒门学子科考入仕,至五品也足以穷尽毕生之力。

所以,秦王并非事事刚直公正,上次陛下斥责他不给张婕妤脸面,也的确不算冤枉。

此外更有一人所受赏赐尤为丰厚,我倒不识。

此人名为王晊,为东宫率更承。

他倒不曾与秦王府有直接往来,但兄弟亲族皆受惠于殿下。

秦王听了,也为府中今年出库数目惊人而叹,便提议裁减侍妾份例和宫女夏、秋两季衣料费用。

王妃说道:“这我实在不忍,她们也不容易。

若连这些荣华富贵还不能应有尽有,便的确亏待了她们。

府中宫女也是辛苦劳作一年,盼几件新衣便不得了?不如,从我那里裁减吧。”

殿下安抚她:“哎,这如何使得!

你是秦王妃!

“我一向不喜奢华,不碍事的。”

王妃笑道,“其实,若你那杨孺人,能省俭些,我也就省力多了。”

“她那便如此吧……”

秦王声音中露出几分恳求,似乎用度奢侈,是他能给与杨孺人唯一的东西。

正说道这,韦孺人与妹妹韦尼子两人前来。

她们香风信步,向殿下与王妃行礼:“见过殿下、王妃。”

秦王挥挥手:“免礼”

,又吩咐她们坐下。

王妃颜色淡然,看不出什么偏袒喜好:“今年新贡的含桃,你们也尝尝。”

两人连忙起身言谢。

王妃宽慰:“不用这般客气。

只当府中亲眷,用些茶点,一处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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