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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秦王和秦王妃眼中忍下去那深沉的恨意。

因为他们清楚,李元吉的目标也许不是承道,而是承乾!

或者,就是秦王本身!

箭上无毒。

秦王的肩膀也只是擦破些皮,血早就止住了。

秦王妃扶着秦王上车,准备先行一步去骊山行宫休息。

王妃见四处无人,连忙取出上次那贴身携带的伤药,给秦王细细涂抹伤口。

我和灵心为秦王包扎,我看到他侧着脸望着窗外,我们离狩猎的皇家仪仗越来越远,他的脸上写满了难过。

第17章温汤

我和灵心陪着主人,到骊山温泉行宫住下。

还没进到殿中,就听到温泉汩汩,怪不得隋唐的皇室每年都要到这儿来,还有了后世“温泉水滑洗凝脂”

的一幕。

但我此时却不能细细观赏,还有很多差事要做。

秦王从猎场下来,本就沾着些猎物的血腥,又受了伤,胡服外凝结了血痕,气味实在不好。

于是王尚宫便差了灵心去准备浴汤,先让秦王沐浴一番,再换上干净的衣服。

殿中炭火正旺,一点也不觉得寒冷。

我先为秦王轻轻地把胡服换下,剩了中衣。

王妃早已换好衣服,连忙赶上来,褪下遮着肩膀的衣服,心疼地看着那伤痕。

那药果然很好。

这才一会儿功夫,便凝结了血痕,一点儿都没有发炎的迹象。

“幸好没事!”

王妃叹了一口气,接过我手中准备好的外袍,为秦王披在身上。

“我看得真真的,元吉!

他竟然敢在父皇面前妄图伤害我们,他的目标是承乾,也许就是你!”

“哎……元吉,他……应该不会吧?也许只是意外……”

秦王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的结论,但他似乎仍然不愿就此断定是齐王有意所为。

“二哥!

你心知肚明,为什么仍然不愿承认!

我在宫中可以受任何委屈,你也可以因你的亲兄弟而受各种辛苦责难。

但承乾,青雀,丽质,我们的孩子!

我们为什么,又有什么资格,让他们无端陷于危险!”

我从未见秦王妃如此笃定又义正言辞地表明她的态度。

李元吉也许真的只是莽撞,或者只是一时兴起想要故意试试深浅。

难道这却率先坚定了秦王妃,要与他们不共戴天的决心?

因为,她作为母亲,她要保护她的孩子们。

当然,还有她的丈夫。

但这般肯定,究竟是好是坏。

她或许可以左右了秦王的心意,但若有闪失,她谁都保护不了,结果还是万劫不复!

她准备好了吗?

秦王听了,站起来,他似乎也不惊诧。

对于他的妻,他比我更为了解。

他抚着王妃的脸颊,又滑落到肩膀,说道:“无垢,我们一起去洛阳。

好不好?”

的确,这仍然是秦王此时的决定。

男人有时候比女人更爱幻想,更不愿面对现实。

王妃却冷笑一声:“那么然后呢?你是等着太子登基后杀你,还是父皇晏驾之后挥师长安?还是你幻想着,我们能割据为王,也改国号为郑?二哥!

这都是不可能的!”

“小妹……”

秦王瞪大了眼睛,声音粗壮地喝住她。

显然,他没想到王妃会说得如此简洁利落。

他专心地端详着他的王妃。

也许,她只是说出了她想说的话,更也许,他还不知道她的心中比他自己还更早的打定了主意。

此时,王尚宫在殿外回话道:“殿下,温汤已备好了。”

殿内自然无人应答。

王尚宫知趣地退下。

秦王说道:“无垢,难道你不喜欢洛阳吗?那是你长大的地方。

我们再做些准备,就可以向父皇请旨,到那里,开始新的生活。”

王妃的目光,深邃得让人疑惑:“我不喜欢!

因为我的父亲死在那。

然后,我和哥哥便被长孙安业,我们的三哥赶出了家门。

若不是舅父收留我们,我们不知道要过得多么心酸!”

“所以,二哥,洛阳于我,只能让我想到——被抛弃,而不是新生!

其实你也一样!”

秦王听了,陷入了深思,他像初见一般,端详着他的妻。

她似乎从未如今天这般刚硬。

一句一句,掷地有声,重重地敲打着他的心房。

但他似乎也不愿做出什么承诺,他凝视了片刻,声音和缓下来,说道:“我了解……你放心。

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再有当初的感觉!

我们难得来此,你又喜欢这儿的泉水,不如先沐浴休息一下,明日再说。

如何?”

王妃话说完,倒也放轻松了。

她并没有感觉到她是不是今日有些僭越。

她理直气壮,因为她今日的角色,只是一个担心孩子们受到伤害的母亲。

秦王牵着王妃向后殿的温汤走去,我跟在后面,准备贴身侍奉。

秦王突然回过头来,对我说道:“思伽,今日委屈你了。

行宫有赏赐宫人洗浴的温汤,你膝盖受了凉,也去沐浴一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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