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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说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秦王将一盏昨日新贡的陶瓷器皿,砸个粉碎。

王尚宫和我听到动静,连忙入殿。

秦王却大喝一声:“出去!”

我们吓得连忙要退出内殿。

眼见王妃只披着一件罩袍,在一旁劝谏。

王妃一向畏寒,又是气疾发作,披着罩袍实在淡薄,又站着说话,怕又要加重了。

于是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我快退到殿门的时候说了一句:“殿下息怒,王妃还病着呢……若再着了风寒……”

秦王却冲着我喊起来:“你放肆!

我能不知道王妃的病?退下!”

我听着秦王吼我,有些颤抖。

这般震怒,我还是头一次见。

“殿下,让她扶我一把吧,我这气力,还真是有些支撑不住了”

王妃说道。

我连忙扶着王妃坐下,然后跪侍于榻前。

秦王倒是有些慌了:“无垢,你还好吧。

可是凉着了?”

“我没事。”

王妃轻声说道,她那冷静而雍容的声线,似乎可以拂去一切凡人的怒火。

但对于秦王,仍然有些难度。

“我知道,这事实在令你恼怒,可眼下父皇也只是今日朝中一议,尚未有所定论。

你先别发这么大的火。”

“我能不发火吗?!

裴寂、宇文士及他们,顺着父皇的意思也就罢了!

建成,我的大哥,现在的太子,未来大唐的皇上啊!

他怎么能说得出“放火烧城,毁于一旦,胡寇自息”

这种话?!

先不说长安自秦汉就是都城,源远流长,乃我中华之命脉,他难道忘记我们当年是如何历经艰难,同仇敌忾才入得长安的吗?!

他怎么,他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他的政令,不是抵御蛮族,统兵作战,保家卫国,竟然是烧作尘土,苟且偷生!

想着这一片大好河山,我,我……我真是于心不忍!

他如何对我,我看在兄弟情谊的份上皆可忍耐,但他如此对待大唐,对待江山百姓,我实在忍无可忍!”

“二哥!”

王妃听他说完,声音有些严厉,带着责备的意味。

这些话,在我一个宫女面前说出来,实在有些不妥当。

我本来就跪在地上,这时候只能是深深地叩首,恨不得把头埋在地下,让他们只当我不存在……

王妃走上前去,抚着秦王的脊背,“话虽如此。

建成一向逢迎父皇,不管什么山河大义,讨了父皇欢心便罢。

现下更是如此。

再说,父皇也还是会考虑你的意见的。”

秦王被王妃摩梭着,似乎回了神,也可能因为说完了这些郁结在胸中的话,便渐渐安静下来。

只听外面颜雷禀报说长孙无忌等人已经在文学馆候着。

王妃替秦王回了颜雷,只说就来。

秦王又暗自等了半晌,才再一次向我发话:“别跪着了。

更衣!”

我颤颤巍巍地起身,依言服侍。

秦王快步出门。

但这时候,我看到一张更为冰冷和严肃的脸,来自王妃。

殿中只留我与王妃,气氛十分尴尬,甚至有点令人恐慌。

我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王妃,毕竟秦王心中这些话,我听到,实在不妥。

果然,王妃不等我存疑,便开口了:“思伽,你入府这些日子,服侍我与秦王,辛苦了……”

一般而言,她用这种开头……多半就是要撵我出府。

而我又听了刚才的话,难道是要送我上路?

我连忙叩首下去:“王妃……”

“你应该还记得,我说过,这府中上下唯一的使命便是保护秦王。

如今……秦王这番肺腑之言,你听后作何感想?”

“王妃……奴婢……奴婢从未听到过。

所以,决不会泄露半个字出去!

还请王妃……”

我的辩解竟然这般无力和混乱。

“以你的聪慧,应该知道自己该如何做。

所以也不想为难你……”

“王妃,还请王妃饶恕啊!

奴婢并不是有心,只是怕王妃着了风寒,才不小心留在殿中……还请王妃留下奴婢的性命,一定忠心服侍王妃与殿下……”

她难道真的要赐死我吗?我暗自紧张,只想真心真意地陈情:请相信我,我会比任何人都忠于你们……

王妃当然也面露些许不忍,这些日子,我的确乖巧又得力。

但在她心中,那些话恐怕还不是我能听去的。

但她为什么,会如此敏感?

我正在苦苦哀求,却听得颜雷在外面回话:“回禀王妃,殿下吩咐,让属下带思伽到文学馆伺候。”

我如遇大赦一般,心中松了一口气。

秦王为何拿捏的如此之准,再晚上一步,我也许便再也见不到秦王。

王妃叹了口气,尽数收起她的美,声音始终令我胆怯:“先记下你的性命!

不过你要知道,若日后有什么风吹草动,你便活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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