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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妈妈。

沈芳宁的指尖微不可查地扯着袖子,她垂眸不语。

第13章婆子若是她与沈家离心了呢?

沈芳宁记得她,一半是因为她的儿子是沈三爷的护卫,一同死在了回京路上,另一半是因为她是二房曾经的管事婆子。

她模糊地记着那时秋妈妈比寻常苍老十岁的背影走在她的前面,领着那木板车上白布一裹的尸体,沉默地朝着在城门外踌躇,跌了一个趔趄,拉着车往城郊外走去。

大雨滂沱,她隔着雨帘,看不清神色。

后来,沈芳宁自顾不暇,自然不知道更多了。

她敛眉道:“秋妈妈原来是二房的人……”

两年前二房赴任山西,大房独掌中馈,秋妈妈被打压到茶房当个二管事也是情理之中。

可如今二房不也要回来了吗?

琉璃捧起温茶,递在沈芳宁地面前。

一双水灵的眼睛盛着笑意,“若是她与沈家离心了呢?”

沈芳宁接过温茶,她轻啜一口,歪头道:“你怎么知道?”

琉璃纳了一个福,她微垂着头,声音若涓涓细流滑入沈芳宁的耳朵里。

她说:“对牌一事时奴婢照姑娘的吩咐去茶楼找胡掌柜,曾看见了秋妈妈,便多嘴问了一句。

后来胡掌柜同我说,大公子的事情便是秋妈妈说的。”

胡掌柜所掌管的聚清茶楼便是丁老夫人塞给沈芳宁的产业。

从前由丁老夫人代为保管,所以里面的一奴一仆都没有沾上沈家的一分一毫,因此才能为沈芳宁所用。

这在沈家也不是秘密。

沈芳宁闻言,便沉声道:“也许只是贪恋钱财罢……”

这样的人若是什么也不求,她也犯不着冒险来将这事儿挑清。

但求得是什么,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顿了顿,沈芳宁说:“我也好奇当年秋妈妈身为二房里的婆子,同几个丫鬟一起单单留在了府里。

你去探一探她的口风,之后再回我吧。”

琉璃恭身告退。

金光铺地,连接外院的抄手游廊上琉璃遇见了玲珑。

玲珑见了她,恭顺地纳了一个福,她樱口轻启,和善地说:“琉璃姐姐,可是姑娘有什么吩咐?”

琉璃笑着回答:“屋里的茶吃完了,姑娘让我来茶房取一些君山银针。”

说罢,她四处瞧了瞧,又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玲珑道:“我适才来茶房找一个小姐妹玩,不过她今日正当值,只好我自己回去了。”

言讫,她吐了吐舌头,眼睛和阳光相对,许是虚了眼背着手的样子很是俏皮。

琉璃嗯了一声。

游廊是四处交接的地方,一向往来密集。

走过的人个个都是顺风耳,谁不爱听一耳朵的墙角?琉璃不愿在此滞留,她与玲珑闲聊一会儿后,便加快了去茶房的步伐。

“请问秋妈妈在吗?”

琉璃看着两张八仙桌,一壁的抽屉,屋里浸满了茶香,微涩而绵长。

她对一位刚留头、穿着豆青色素面直袖衫的丫鬟问道。

那丫鬟或许是因为茶房一向清净,像老夫人与大房的茶叶都是管事的恭恭敬敬去送到院子里的,旁人也都是有相应的时间来拿茶叶,所以平日这个时候一向都是只有她一个人。

突然冒出来一个面生的人,她年纪小,自然被吓着了。

她打量着琉璃,见她穿了一件黛青的短袄,头上簪了一支岫玉的扁簪。

打扮起来比寻常的丫鬟精致,还缚了粉。

肯定是哪位夫人姑娘房里的人吧。

于是这个丫鬟吞吐道:“……秋妈妈在倒座房那里对账,这位姐姐……你有什么事情我可以代为通传……”

她鼻尖上沁了一点汗珠。

琉璃见了,也没为难她,“我是三姑娘身边的琉璃,我和秋妈妈有些交情,今天是来找她的。

你先忙着吧。”

丫鬟的脸热热的,她的手抻着衣角,在掌心里揉搓。

但一听琉璃是三房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也不如之前那般窘迫。

一张小脸霎时顺畅许多,也不像之前一样提着一口气。

琉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连忙道:“我是小环……刚来府里两个月……”

她停了一下,继续说,“秋妈妈就在西边的倒座房里,姐姐快去吧。”

琉璃点了点头,她将这点小插曲丢在脑后。

从茶房的正屋出来,绕了一段小径才到后院。

后院是给婆子丫鬟住的地方,自然不如夫人姑娘的院落那么宽敞,景致又错落有致,相得益彰。

一个不大的小院,围了三间房,显得很局促。

院落里的花坛种着两簇野花,米白的颜色,躲躲闪闪地藏在青草里。

生怕日光照蔫了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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