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勤王护驾去。
这件事本是找死,谁知我丈夫数次九死一生,竟也真的做成。
我丈夫拥立废太子登基,四皇子被我丈夫带兵围住,贬为庶人。
我公公上表请辞,称年纪老迈需将养身体,乞皇帝将镇北将军之位与我丈夫。
皇帝答允,亲自为我丈夫加封,而我夫贵妻荣,成为真正的将军夫人。
就在这时候,我这小姐哭哭啼啼回来了。
7
她一口咬定当初她被下药,醒来不知为何变成了我的模样,被弃山野,几乎性命不保。
后遇高人,认出她被戴了人皮面具,为她调理几年,还给了她去掉面具的药水,叫她回来找我。
她的话本没人相信,奈何她头顶有替我挡那一棍留下的疤。
更有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洗去面具大变活人。
我一直坐着没说话,看她玩耍。
她眼神闪闪烁烁不敢看我,只是不断低头,在我眼前露出她头上那块头发稀少的疤。
我看看她的手,粗糙黝黑。
看来那书生没让她过什么好日子。
奔者为妾,能让她不顾名节私奔的男人,在山穷水尽时不卖了她都算不错了。
只是这苦日子倒是把她打磨狠心了。
她回来,我却如何自处?
我回头,看着我丈夫。
这几年他越发俊朗了,不再白净,身上却带着铁血的味道,不怒自威。
这样的男人,谁能愿意拱手让人。
我问他:「你娶的是蒋家大小姐,还是你的妻子?」
其实我也早已不愿以蒋家小姐的面目示人了。
调教丈夫的是我,伺候公婆的是我,将军夫人,是我。
与我丈夫情投意合的,也是我。
不是什么蒋家大小姐。
我等着我丈夫回答,终究还是有些忐忑,手心不由渗出冷汗。
一个是大户人家小姐,一个是与他结发的丫鬟。
旁人怎说我一概不管,我只看他怎说。
我丈夫却始终沉默。
沉默到我觉得胸腔从温热到冰凉,他仍未张口说话。
我笑了。
罢了,人心冷暖,从小不就看透,还期望自己身上能发生奇迹?
我伸手,从我那小姐手中拿过药水,将面具卸掉。
本来面目露出来,相貌平凡,别说倾城,倾个村都难。
也难怪我丈夫不愿开口,一个真绝色千金小姐,一个假美人还是个丫鬟,便是给我,我也知道怎么选。
8
我离开将军府,到他们给我的一个小庄子上过活。
将军府未追究我冒充之罪,仍给我大笔银钱,配了丫鬟仆役。
我每日直到日上三竿才起床,逗狗喂猫,养鸟架鹰,招人来唱戏唱曲,竟过起了我丈夫未成婚时的日子。
也不知他现在做什么,大约打算另娶了吧。
便是我一向冷心冷情,思及此事也不由难过。
我还有一肚子故事没讲,最好听的故事他还没听到呢。
我叹了一口气,蹲下摸摸院里的一只猫,也不知怎的,眼泪便一滴一滴掉落在猫头之上。
猫嘶叫了一声跑走,我蹲在原地,眼泪纷纷落下,难以止住。
有双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没等我抬头往上看,那人蹲下来,大手抚上我脸颊,将我眼泪擦掉:「我从未见你哭过。
」
我抬头,是我那从前的丈夫。
透过泪眼望去,他咧嘴笑:「我来接你回去。
」
我惊疑不定,莫非是他要出征,需要我去稳住府里?还是我那小姐与书生的旧事被发现了?还是公婆病了?
我还没想完,他又笑了:「别瞎想了,家里什么事都没有。
你骗了我几年,宁愿顶着一张面具,也不愿拿真面目跟我过日子。
我也得报复你一次,冷一冷你,让你也难受难受。
」
我抬头看他,太过惊喜连声音都颤了:「你不另娶?」
他伸手捏住我的脸颊:「我为什么要另娶?我还没听够你讲故事呢。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一辈子也听不够。
」
我流着眼泪大笑,扑上去抱住他,给他讲了个时新的故事。
当年废太子时,为斩草除根,四皇子命人将废太子独生子杀掉。
废太子为保儿子,只得将与他极像的同胞姐姐打扮成男孩,命人抱出去逃难引人注意。
将真正的独生子扮成女儿样,假称病死,藏了起来。
一路上护送人等被追杀殆尽,废太子的女儿为了自保,混入大户人家做丫鬟,还稀里糊涂嫁了当初就差点嫁了的人。
她的丈夫还南征北战平定天下,拥立了自己父亲为皇帝。
如今废太子成为新皇帝,她却仍戴着人皮面具,不愿回到公主身份,只想与丈夫岁月静好。
谁知又出了鸠占鹊巢这一档子事。
我丈夫听得目瞪口呆,半日才说:「你是故意混入蒋家,故意将我调教成现在这样,为你父亲打天下的?」
我看着他,心里又忐忑起来,低声说:「是或不是,你待怎样?」
他使劲捏我脸颊,恨声说:「我如今已离不开你,我还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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