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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遥遥看着,施友谦正跟人说话。

复又低下头,看着指间琴键。

施友谦一路走过来,弯下身,将黑猫搂起在怀里。

这一小节,八个主题。

施友谦站在钢琴旁。

黑猫在他怀中,蜷起身子,张嘴打了个呵欠。

倨傲的男子和呆萌的猫。

这首《少女的祈祷》是当年高希言比赛曲目,不用看琴谱,她也弹奏得很熟。

她低下脑袋,但分明感觉到施友谦离她这样近。

他是在看她吗?也许是,也许不是。

音乐开始变奏。

整个室内都变得非常安静,仿佛所有人都被这支钢琴小曲吸引,专心致志倾听起来。

那只黑猫又跳了下来,在高希言脚边打转。

这次,施友谦没有去抱起它,但是也没有走开。

乐声像浪,一波波拍上来,拍在高希言脚边,拍在施友谦脚边,拍在所有人眼皮底下。

她觉得自己呼吸短促,因为施友谦就站在她身旁,很近。

他是杀人凶手吗?看上去不像。

爹地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们认识?是因为这MClub?每个想法在脑中闪过,都飞快卷起一小朵浪花,最后汇聚成浪涛,卷携过她,让她筋疲力尽。

她仿佛坐在浪尖之上,随着思绪浪起,手指飞快跃动。

她弹得过快,节奏把握得不好。

深呼吸,好,慢慢来。

终于控制住。

微微抬起眼,她看到他倚在钢琴旁,漫不经心。

最后一波浪拍上来,最后退去。

一首曲子弹完,她发现自己背部居然有冷汗。

抬起头来,她发现大家停止交谈,远远近近,都看向她的方向。

当然不是看她,是看她身边的施友谦。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施友谦要跟高希言说点什么时,那只黑猫又被什么吸引,离开高希言脚边,径直朝吧台方向跑去。

施友谦一句话没说,也不看高希言一眼,转身离开。

吧台后,Ivan手忙脚乱,在地上一阵乱扑,终于捉住黑猫,像抱住初生婴儿般将他搂在怀里。

在施友谦经过吧台时,他含着点期待,用力地微笑着:“Money哥——”

施友谦看也不看他,一挥手,“将它放了。”

他转头跟身旁的人笑了笑,“路边捡到这个小东西,倒也挺好玩。”

施友谦进去VIP间。

直到高希言十点半离开时,他仍未出来。

第14章【14】有些事你不能跟我说?

从MCLUB出来,天飘起了小雨。

高希言撑起伞,沿着路旁欧式建筑群与成荫林木,一路步行。

十分钟后到达小巴站时,她前额的碎发已经被打湿。

以前爹地就这样笑话她,“河马妹,怎么每次撑伞都还会淋湿?”

绿色的小巴告示牌下,零星站着几个人,排成队,都在低头刷手机。

不一会有小巴到,入站时溅起一点水,人们都往后退一步。

她看车子定下,上了车,选择靠窗位置坐下。

车上人少,窗户紧闭,雨水开始变大,一股一股泼在窗玻璃上。

高希言看着那细细水柱,回想着刚才见到的施友谦。

他走路的姿态,他说话时带点倨傲的笑,他昂着下巴看人,他跟人说话时漫不经心的表情。

这样一个人人,爹地有跟他接触过吗?

既然在他送出的讯息中,提到MCLUB,而施友谦是MCLUB老板。

他一定跟爹地的死有关系。

如果能够接近他,是不是离真相就能更近一步?发叔让她小心这个人。

车子到下一站,有情侣上车,坐在她跟前。

两人衣服都被打湿,像薄纸一样贴着肌肤。

男生紧搂着女朋友,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取暖。

女生嘻嘻笑着,拳头捏紧,捶在他手臂上。

两人轻笑着打闹。

寻常小女孩的幸福。

像躲避烈日强光一样,高希言移开眼睛。

车子已慢慢驶近住处。

在拐角处,她突然看见大雨中,一辆机车跟小巴并行,驾驶者戴着头盔,转头看着车上。

透过头盔,她看到周礼的眼睛。

机车一路跟随。

高希言用脑袋抵着玻璃,看周礼驶机车,跟巴士保持一小段距离。

行直路,拐弯,红灯停,绿灯行。

雨水渐大,车窗玻璃越来越模糊,她将脸蛋几乎贴玻璃上,还是看不清。

路上车不多,行人不多。

巴士即将入站,还没停定,她跌跌撞撞跑出来,车门刚开就跳下车。

那机车在小巴站附近停定,高希言撑开伞,快步朝周礼奔去,溅起一脚泥水。

白袜子也弄脏,没关系,可以洗。

她奔到他跟前,站定,砰地撑起雨伞,移遮到他头上。

他摘下头盔:“我打你电话,你关机。

刚去你家找你,张秀汶说你不在。”

“我去打工。”

雨有点大,有力地打在伞面上。

她的声音微妙有回响。

伞下自成小舞台,上演她的人生,邀他出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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