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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要给我一个理由,让我放了你。”

常崴话锋一转,依旧是不肯轻易放走他。

戎策低头沉思片刻,回答道,“若是说我今后会为贵党做卧底,或者不做特务去抗日前线打鬼子,您肯定是不信的。

但还望您看在今日我救了这么多人,或者往日的师生情分上,放我一马,也算是积点功德。”

常崴见他神情有些黯淡,忽的想起了什么,其中隐情也猜出了几分,问道,“你今日没有阻拦,是不是还与苏小姐有关?”

戎策苦涩地笑了笑,缓缓摇着头不置可否。

常崴瞬间明白原委,心下一软,走过去替他解开绳子,戎策一反常态没有奋起反击,他确实是重情重义之人,不会做反咬一口的事情。

“还有一件事,”

戎策忽然开口,“我不会伤害您,您能把枪还给我吗,丢了得惹出些事情来。”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开枪?”

“若是我想,您现在已经死了。”

扶苏在船上等了许久,戎策才独自一人慢慢走回来,扯出一个微笑对她说,“没事了,走吧。”

“他们没为难你吧?”

扶苏眼神里流露出不能掩饰的紧张神情,戎策拍拍她后背,没说话,走到船头解开绳索,让船顺水而下。

戎策坐在船舱外掌着舵,叼着一根烟,扶苏披了件衣服坐在他身边。

等快看见上海滩灯火通明的街景之时,戎策才开口,“今天这件事不要与任何人说,以后也不许来找我了。”

扶苏急忙点头,戎策又说道,“以后不要去舞厅了,找份正经的工作。”

扶苏在码头下了船,转身的功夫戎策已经不见了。

等她回到小阁楼,天空已经出现鱼肚白,漫长的一夜总算是过去。

她还未换下一身的衣服,便听见有人敲门,三长两短。

等她打开门,替代老吴的新上级走了进来,是个年纪稍长的女人。

“没出什么问题吧?”

“没有,但是有一件事,我想要调查一下,”

扶苏紧皱着眉头,“李主任,我怀疑,戎策是我三哥。”

李兰曦自然知道戎策是何人,虽说他还没上黑名单,但毕竟是国民党反共特务组织的一员。

惊愕之余,李兰曦问道,“你怎么想的,说一说。”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证据,现在看来反而不像,您当我多心了吧。

三哥失踪后,母亲就患了病,后来不就便与世长辞,家里天翻地覆。

若是三哥真的回来,叶家也没法变回原来的样子。”

扶苏,叶亭,低头摆弄着衣角,“何况他那样的性格,即便真的是三哥,父亲也要把他赶出家门的。”

“他的身份是一回事,对于咱们革命工作的影响是另一回事。

若他是你哥哥,继续接近,假以时日,有些工作会不会更方便一些?”

李兰曦试探着问道,她尊重叶亭的回答与选择。

叶亭反而胆怯了,不敢再想这件事,急忙摇摇头,“主任您真的想策反他,不如换一个人去。”

李兰曦带着微笑安慰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后续你就继续负责和共产国际特派员的对接,保证后续的重建资金按期到位。

我们上海地下党组织,正在以星火燎原之势复兴。”

叶亭答应着,李兰曦又交代了几句,似是看叶亭神情恍惚有些不放心,等到天光大亮才走。

叶亭一直在想,戎策拉着她的手喊丫头的神情,刮她鼻尖时露出的浅浅笑容,还有背着她时,领口下若隐若现的一道伤痕。

如果戎策真的是她的哥哥,又知晓她的身份,也许可以借此机会劝他放下屠刀,为人民而战。

但是她胆怯了。

3.元宵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上海的冬天还未过去,戎策穿了一身呢子大衣,裹着一条围巾在灯红酒绿的街道上行走,他突然有些后悔剃了个光头,脑袋冻得快成冰疙瘩。

杨幼清常常早出晚归,今日按时下班了却说有高层会议,开着吉普车飞驰而去,留下戎策一个人伫立在司令部门口的冷风中。

李承本来说要送他一程,但是戎策看他自行车快要散架的后座最终还是决定走回家去。

左右杨幼清不在家,戎策看着百乐门的招牌微微动心。

本是绕路沈大成买点心的,但是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戎策干脆扫了扫肩头落雪,走了进去。

侍应生帮他取下外衣,戎策晃晃悠悠逛到吧台前,抬头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裕来元宵节不回家陪他爹,正在搂着姑娘喝红酒。

再细看,姑娘另一边坐着的竟然是战文翰。

戎策急忙把头扭回来,对酒保说要一杯柠檬酒,但他已经意识到,姓战的看见他了。

果不其然,战文翰这种表面君子,自然要来打招呼,显得自己关爱下属。

戎策看他往这边走,干脆先发制人,抢了酒保手中准备递过来的杯子,快走几步穿过人群走向他们,“真巧,你怎么也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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