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福生在河里洗地瓜的时候,陆乔乔去了趟村长家,借了个大型捣臼。

陆家村的村长,也是陆姓宗族的族长。

这捣臼平时就放在祠堂里,谁家有需要,都可以随时借走。

捣臼的用途特别广,除了可以将粮食捣成细渣子或粗面,还可以把晒干的山药或地瓜也捣成粉。

除此之外,逢年过节的时候,村民们也会用捣臼将煮熟的糯米饭捣成糯米团子,用来做糍粑。

陆乔乔当然没有那个本事把捣臼搬回去并组装,但有陆铁柱和刘海富在,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乔乔,你这是准备干嘛”

陆树养双手叉腰,好奇地站在一旁观望。

陆乔乔笑了笑,虽然没有直接回答陆树养的问题,但说出的话却让陆树养十分激动。

“爷爷,我这两天要做个试验,看看能不能成功。

若是一切顺利的话,我让我娘也雇你的家人过来做事。”

由于陆树养人品很好,没有一丝贪心和坏心,因此李雪梅她们捡螺蛳和炒螺蛳时,都没有刻意瞒着他,甚至还让他尝了半碗,点评下螺蛳的味道。

是以,他也渐渐琢磨透了,猜到了李雪梅她们先前为什么那么高调。

李雪梅分明是在悄悄做吃食生意,而且那生意很有赚头,大大改善了她家的生活条件。

至于王红杏和牛桂香,则是李雪梅雇佣的工人。

她们不仅帮着李雪梅干活,还帮着她隐瞒和吃食生意有关的秘密。

什么得到了绣坊掌柜的赏识,什么所有的绣品都被高价提前订购了,通通都是假的,是她们几个故意给别人看的。

这么一想,陆树养又有些诧异了。

李雪梅一家只是面朝泥土背朝天的农民,没有见过大世面,说是孤陋寡闻也不算夸张。

既然如此,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她们变得这么聪明、这么有出息呢

虽然十分疑惑,但陆树养到底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事没必要多问,因此没有细问其中的缘由。

再一个,既然王红杏她们兢兢业业地跟着李雪梅做事,足以说明她们都很认可李雪梅的能力,甚至还尝到了甜头。

虽然品格很高尚,一辈子都靠踏踏实实做事来挣钱,但并不代表陆树养本人不喜欢银子。

眼下陆乔乔主动提及,若是什么试验顺利的话,也会雇他家人来做事,他自然一百个同意。

“行吧,反正我家人的底细,你们都是知道的。

不管是老的还是小的,我家都没有谁是好吃懒做的。”

说话间,陆福生挑着两担洗干净的地瓜回来了。

因为那两箩筐的地瓜太重了,以至于陆福生肩上的扁担都有些弯曲变形了。

由于刚刚砌了很久的墙,这会儿正好是休息时间,所以陆铁柱他们全都围了过来,想看看陆乔乔准备做什么。

有这么多劳动力在,陆乔乔这根才十四岁的豆芽菜,自然不需要亲自干重活。

陆铁柱站在捣臼的前面,用力压着那根木制的捣杆,使之离开捣臼,稳稳当当地停在捣臼的正上方。

这捣杆和捣臼的中间,有个用来充当杠杆的厚实木墩子。

木墩子上方缠绕着拇指粗的绳子,起固定的作用。

还别说,这么一眼看过去,那翘在空中的捣杆头,看起来呈“p”

状。

形象点来描述,整体造型就是放大版的锤子。

不仅如此,捣杆、捣臼和木墩子的三者组合,看起来又像是现代孩童玩的跷跷板。

陆福生将一小堆地瓜放进捣臼后,便自觉地后退了几步,防止自己被捣杆给误伤。

按压着捣杆这头的陆铁柱微微一收力,捣杆的另一端自然向下坠。

末端的石制捣杆头,则精准无误地落入捣臼中。

与此同时,众人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清脆的“喀嚓”

声,那是沉重的石捣杆头砸在地瓜上,碾压时发出的动静。

陆铁柱继续按住捣杆的这头,让另一端的捣杆升起。

接着像刚刚那样收力,捣杆头再度重重地坠入捣臼里。

在众人的目光中,陆铁柱就像不知疲惫似的,反复这般操作着。

远远看去,那长长的捣杆就像来回升降的跷跷板。

捣臼里的地瓜,被成功地捣成了稀巴烂的浓浆。

不过,这浓浆中还是有一些地瓜块。

陆福生慌忙用水瓢将它们舀起来,倒入事先准备好的桶里。

接着,继续往捣臼里放入地瓜。

由于办正事要紧,所以陆铁柱很快就退下了,忙着去砌院墙。

因此捣地瓜的活,得由陆福生这个后生仔自己完成。

别看陆福生又高又瘦,看着就跟细竹竿一样,但他的劲儿可不小。

那重重的石制捣臼头,看着就像是塑料做的,毫无压力地起伏,升降速度相当的快。

陆福生负责压捣杆,陆乔乔则负责把地瓜放入捣臼,片刻之后再把地瓜浆舀出来,继而把另一批地瓜放进去。

如是再三,兄妹二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了。

甚至不需要说话,仅仅一个眼神或手势便能无障碍沟通。

操作了二十来分钟,陆乔乔发现陆福生不仅气没喘,就连脸也没红,不由得心生佩服。

说到底,这不过是个才十五岁的大孩子。

搁现代,正是沉迷于游戏、闹家人买跑鞋的年纪。

原本有些疲惫、想歇一歇的陆乔乔,撞上陆福生那精神抖擞的模样,叹了口气又继续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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