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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
原乔乔说:“你敢做不敢承认吗?”
包丽丽说:“老子说了不是我,谁写的你找谁去。
怎么,全班就我一个人讨厌你吗?傻.逼,想骂你的人多了。”
她圆圆的眼睛,单眼皮,眼黑特别小,有点斗鸡眼,睫毛稀疏,看人的目光,天生带着点儿挑衅。
肉肉的脸颊,颧骨很扁平,一头秀发却是乌油油的,扎着长长的马尾,额头露着大光明,加上个子高挑,发育早,使她产生一种自己是大美女的错觉,总是神色得意。
肉肉的红嘴巴,不是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就是放出恶毒的攻击。
“要打架吗?来啊。”
包丽丽说。
所有同学的目光,顿时都向她投来。
那种浑身发热,血液沸腾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手脚冰冷,肌肉控制不住地哆嗦,苍白的脸色变得绯红起来。
她推开众人,转身飞快地离开了。
“我还以为她多厉害呢。”
包丽丽得意洋洋,像只得了胜的公鸡。
第6章滚仇家
原乔乔七岁,站在家门口,看着她父母打架。
撕衣服,扯头发。
从屋里打到屋外。
从房檐下打到院子里。
她爸穿的皮夹克,被硬生生撕烂,鞋子飞了出去。
她妈披头散发,像个疯子,橡皮筋都甩掉了,衣服上全是灰,是在墙上蹭的。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滑稽的一幕,让人恐惧之余,又有点莫名,摸不着头脑。
原乔乔觉得他们不像人,像两条狗,在互咬,咬的空气中全是狗吠和狗毛。
“老子要跟你离婚!”
“离就离!”
原乔乔厌恶任何与人发生冲突争执的时刻。
每当陷入那样的情境时她总会感到心跳加速,浑身发热,血涌上脸,嘴唇和手脚也会不自禁的哆嗦。
她其实心里并不畏惧,但身体就是会有本能的反应,使她完全无力张口,以至于回回在与他人的争锋中落败。
争执殴斗的画面,总会让她觉得十分难堪、尴尬、不体面。
她厌恶任何看起来羞耻、不体面的事情,就像她的父母在家中,当着女儿的面互相殴打一样。
她告诉自己,此生绝对不要陷入这样的荒唐,因为这种事,在他人看来,真就仿佛笑柄。
但就是没有办法,她还是不可避免地会陷入各种不体面。
包丽丽,覃越。
她要去撕烂他们嘴,要狠狠地给他们一耳光。
然而事实是,只要周围人的目光一投上来,她就会止不住地颤抖,心跳加速,失去言语的能力。
人一疯起来,就丑态百出。
这是原乔乔在多年后,刚进入青春期时得出的结论。
而这世上,有两样东西,最让人发疯,一个是穷,另一个就是感情。
人在受穷,或者感情受了伤害的时候最容易神神叨叨、歇斯底里。
而神神叨叨和歇斯底里又是最可笑、最难看的。
就像她母亲。
原乔乔时常觉得她母亲的心理已经不正常。
她整天盯着父亲的一言一行,父亲晚回家一刻,或者跟别的女人摸摸打打,开了个玩笑,母亲就会警铃大作。
半夜,父亲起夜,要出去撒尿,她母亲就立刻警醒,怀疑他有什么不轨的动机。
父亲撒尿几分钟没回来,母亲就露出狐疑的神色,并使唤原乔乔:“去看你爸爸做什么去了,是不是又半夜跑到别人家里去了。”
一旦起了疑心,就开始不断地盘问、纠缠,像审问犯人一样。
父亲总是有理由。
“抽烟去了。”
“看打牌去了。”
母亲对这样的理由,自然是不满意。
然后,父亲就会发脾气,然后就是无止境的争吵。
十几年了,翻来覆去。
原乔乔从识字开始,就厌恶了这样的情景。
她觉得母亲可怜,但也十分可厌。
她告诉自己,永远不要成为像她母亲这样的女人,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变成神经病。
如何不成为像母亲这样的女人,她的方法就是,永远不要把任何男人当回事。
你不在乎他爱不爱你,你就不会难受,你一旦在乎他,那就只能被他折磨了。
至于父亲,他半夜不回家,到底是去别人家里打牌了呢,还是偷偷跑出去抽烟了呢,或者又是去跟别的女人厮混了呢?原乔乔觉得,去探究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件恶心的事。
女人一旦落到这个地步,对男人的任何一个举动无比上心、牵肠挂肚,就不可避免的,看起来很可怜了。
直到许研敏在二十岁那年,遇到十八岁的原乔乔,却始终看不透她的心思。
她异常温顺,温顺到让人无所适从。
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吃饭的时候,乖乖地坐在那里,背打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许研敏问什么,她回答什么,却很少主动提起话题。
说话轻声细语,梨涡浅笑:“嗯。”
“好。”
没有脾气,别人说什么,她都不质疑,也不反对。
她像一朵无枝无叶的百合花,晶莹、柔弱、单薄而易碎,毫无自保之力。
她几乎没有原则,看起来像是个毫无底线的人,是可以被任意对待、放肆蹂.躏的。
许研敏不论提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
许研敏一步步试探着她的底线,他抱她、吻她,她都不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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